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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 廁所中的驚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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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站在旁邊一起觀察這個誇張抽象的狼頭圖案的約翰牛驚訝地問到。

「離開這裡!」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即視感。但是,這種相似性讓我覺得不應該停留。我速掠起來。抓住約翰牛和左川,飛速朝廁所門外奔馳,然而,原本極快的速度,卻因為距離感的異常,而變得沒那麼快了。在我的感受中,整個廁所空間好似在我進入速掠狀態的一刻,被某種力量干涉了。廁所的長方體,就好似海綿一樣,被蹂躪,扭曲,拉長,我們所在的地方和門口的距離被拉遠,其速度比速掠還快。這是一個陷阱!我不得不這麼想。然後,下一刻,我們也被扭曲了,雖然感覺不到痛苦,但是,我可以看到自己三人的身體就好似麻花一樣——並非從物質層面被扭斷。而是空間層面上的錯亂,明明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身體,卻仍舊感覺完好。我覺得還在奔馳,但是,奔馳的效果已經沒有了。相反的,與目的地之間的距離拉長。讓我覺得自己反而是在倒退。

就好似站在快速的逆向傳送帶上奔跑一樣,無論跑得多快,只要速度上無法抵消相反的速度,其定位也是在不斷後退的。真是很少見的情況,我想著,因為,速掠超能是一種「相對快」的概念,單純從速度概念上去超越由此產生的速度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我所面臨的情況,當然不可能是在和異常比拼速度——不管這是什麼異常,它用另一種概念,讓速掠的相對快概念變得不那麼有效了。

我覺得這是一種空間層面上的調整,但是,考慮到這裡很可能是意識態世界,亦或著是意識態和物質態混淆的中間世界,那麼,這種異常的作用也有可能是基於意識的。而就在我揣測自己所面臨的異常時,空間感上的扭曲陡然停止了,就好似用力過度而被扯斷擠爆,然後又擴大為另一個空間。四周逐漸清晰起來的景象,讓我不由得停下腳步,然後,我突然發現,原本被我帶著的約翰牛和左川都不見蹤影,而我自己也並非站在某個陌生的空間中。

實際上,我對面前的景象十分熟悉,而且,對自己此時的行為也充滿了即視感——我正蹲在一個遍布污漬和青苔的廁間中,鼻端充斥著氨氣的味道,唯有從指尖裊裊升起的煙味,c沖淡了不適感。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此時的自己正身穿高中校服,口袋裡的香菸盒已經癟了下去,手指間夾著的香菸,正徐徐燃燒到中段。

我在做什麼?很熟悉的感覺,但是,和我在上一刻時擁有的記憶完全矛盾。這裡是學校的舊廁所,我正在吸菸,這是違反校規的行為,為了保證自己的優等生印象不在老師眼中破滅,所以,我只能選擇來這裡抽上一根。有很多喜歡抽菸的學生也是如此,呆在這裡的好處,就在於不會有人刻意打開廁間,去探究同類的真面目。有這樣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自問自答。

我是一名優等生?這一點毋庸置疑,問題是,我為什麼到了現在還呆在學校里?我覺得這可真是一個惱人的幻覺,在上一刻,我還是經歷了諸多冒險,肩負著拯救的重任,雖然談不上英雄,卻也是極為異常的傢伙。而現在的情況算什麼?我又回到了優等生的時代?真是可笑,雖然對那個世界中存在著諸多的留念,但是,它確實已經毀滅了。

毀滅了……

我在這裡接觸到神秘,然後被更高的神秘殺死了……

然後回到了看似「現實」,卻更加無奈的世界……

在「現實」中死去,於另一個末日幻境中「復生」……

在那裡尋找著結束一切的關鍵,試圖奪取名為精神統合裝置的東西……

在這非凡的冒險中,我找到了自己愛著的人,或非人,也遇到了愛著自己的人,以及非人。

我結識同伴,認清理念,產生覺悟,與神秘戰鬥,乃至於連自己都變得異常。然而,即便有著種種的不如意,仿佛一直有可怕的陰影在頭頂上方盤旋,仿佛總會在最後關頭,將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撲滅。我在風雨中搖擺,被暴雨扑打,我體無完膚,患上了可怕的疾病,必須面對比自己的想像更為黑暗的現實。即便有著這種種的不如意,但是,我仍舊有著自己的道路,不再迷惘,有著自己必須負責的人和事,也得到過信賴和支持。

我所得到的東西,填補了心中的空缺,無論那樣的生活有多糟糕,卻讓我覺得是有意義的。

是的,那是有意義的,十分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冒險。就像是一些人常說的,一輩子都夢想有過那麼一次的,絕大絕叫的冒險。

可是,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站起來,將煙氣從肺中吐出來。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異常的廁所、女屍、狼頭圖案、不知道是空間性質還是意識態性質的異變……一系列和腦海中的自我身份認知截然不同的詞彙和概念,就好似火山一樣噴發出來。我覺得千頭萬緒,但是,一種深刻的熟悉的,勿寧說「極為現實」的感覺,讓我無法在第一時間,將此時看到景色,體認到的自己,視為一種幻覺。

什麼是「現實」?這個詞彙的定義,是極為嚴格的,但是,對我來說,那就是一種感覺。幻覺和現實對許多人來說很難區分,但對我來說,經歷了太多的幻覺錯亂,「現實感」反而極為敏感,沒錯,正如現在,我所產生的感覺——這間學校的舊廁所,躲起來吸菸的優等生,有著至今為止最為濃郁的「現實感」,和腦海中那盛大而絕叫的冒險比較起來,甚至於這裡更為「現實」。

那麼,我的冒險呢?我的戰鬥呢?我所遭遇過的那些人呢?我愛過和愛著我的人和非人呢?咲夜、八景、瑪索、桃樂絲、系色……還有「江」和「夸克」,都在哪裡?上一刻還在身邊的約翰牛和左川,又在哪裡?我下意識呼喚著「江」,沒有反應。我的感覺很不好,但是,我還記得這個時候該如何應對,那些危急時刻的應對,就好似本能一樣烙印在每一個細胞中,如今,或許只有這種戰鬥本能,才能證明,我的冒險是切實存在過的。

我思考著,觀察著,不顧骯髒摸索著,試圖找出可以證明這就是個「現實感極強」的幻覺,是中繼器的陷阱等等的東西。不過,那膩人又作嘔的觸感是如此逼真,我甚至掐著自己的手臂,用痛楚來試探自己是否居於一個意識和身體分離的狀況。結果,我沒有找到任何「這不是現實」的證據,可是,悖論在於,我同樣不相信自己上一刻的冒險才是幻想。

那麼,我是回到了過去?時間機器?世界線跳躍?我抬頭看向天花板,如果回到了過去,那裡應該有一個無比熟悉的,作為冒險開端的圖案,那就是廁所怪談的源頭,一隻六眼叼著十字架的惡犬。

「沒有……」我無法形容此時的感覺,但是,那裡的確什麼都沒有,只剩下斑駁的青苔。

我鎮定了一下心神,將菸頭扔進便器衝口中,推開隔間的門走出去。印象一點點豐富起來,那仿佛隔了很久,被盛大的冒險掩蓋的記憶,就好似從廢紙簍中翻出來,又一點點塗抹上鮮亮的色彩。上一刻,我是觸發了中繼器的廁所陷阱,還是剛關上隔間大門點燃香菸?突如其來的記憶衝突,讓我覺得如夢幻般,說不出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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