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4 心智崩壞(2/2)
之後,是達郎的尖叫:「怪物!怪物!」
在義體高川弄清楚情況前,叫聲已經戛然而止。被灰絲拖拽的男人,再沒有任何動靜,這種無動靜和他之前被捆綁拖走的不抵抗完全不一樣,他的身體,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要不是義體高川還能觀測到他的生理數據,還真以為他已經死亡。只是,這個人當前的現狀也並不好,如同一朵搖搖欲熄的火苗,讓人覺得,甚至只需要一根手指的接觸,就能徹底絕了他的性命。
義體高川並不難將達郎的恐懼和尖叫,同其他的情報資訊以及模糊感覺聯繫起來。他可以猜測,到底在達郎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卻很難從對方的角度,去「觀測」對方所「看到」的一切,以及在看到這一切時,所親身體驗的東西。
總之,僅僅是那變質的尖叫,就已經足以說明他所體驗到的存在,是何等的深刻。這個人,可是一個相當強勁的神秘圈內行人,絕對不會因為尋常的異常而崩潰。或者說,能讓經常接觸異常的神秘圈人士僅僅因為看到了異常而崩潰,這種異常,就已經很難去想像,也絕對不會讓人覺得貿然探尋是一個好主意。
這樣的異常,除了「江」或「病毒」不會有別的東西吧?義體高川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幻想而成的畫面。很快,雙腳就傳來接觸實地的反作用力感。
接連的「嘭」、「嘭」摔落聲,就像是關上保險庫大門一樣。所有超出這個灰霧旅館所擁有的異常的異常,都被徹底關在門的另一邊。義體高川微微鬆了一口氣,如果,這種不太對勁的異常感,持續蔓延和放大的話,整個事件的走向會變得如何,應該是沒有人可以預料的吧?
再一次涉及到「江」的情況,讓義體高川感到一種遲鈍的緊張感,以及一種有所收穫的興奮感。
死亡筆記。總算是沒有令人失望。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擁有,在強度上足以打破江之封印的神秘,而且。距離自己很近很近。
走火、司機、意識行走者和庫拉圍上來,他們之前並能追上義體高川和咲夜的動作,因為雙方的移動能力的差距,真的有點太大了,不僅僅是速度,還有自由度上也如是。能夠抓住這個麻煩的敵人,雖然並不是什麼很厲害的行為,但是,在同樣的條件下,卻沒有人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和義體高川類似的程度。
庫拉甚至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灰燼使者咲夜。作為在場的另一名女性。她所表現出來的神秘,即便不是第一次知道,在情報中有過詳細的描述。卻不如在特定環境下親眼見識到時,所產生的衝擊更大。
「死了?」她沒有距離達郎太近,負責檢查對方狀態的,是走火和司機兩人。
「還沒有,不過快了,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走火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支管狀注射器,直接扎入這個垂死男人的心臟,更多的救護也沒有了,「是達郎。你們的人。」走火站起來,和庫拉對視著,聲音雖然沒有波動,但是,卻並不缺乏壓迫感。
「不是我們的人。」庫拉沒有任何動搖,仍舊一如既往的冰冷,「我們只是順手攜帶這些小傢伙一程而已。他們要做的事情,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而且,說到底,我們也是受害者,不是嗎?」
走火凝視著庫拉,好一會沒有說話。對方的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不過,到底該如何處理,卻是還有好幾個選擇。
「不管怎樣,既然已經抓到兇手,那就全都回去再說。」走火做下決定,將達郎的身體甩到自己的肩膀上扛著,對己方的意識行走者說:「帶路。」
網絡球的意識行走者對事件走向這樣的發展,也並不意外,耳語者的兩人擁有擊敗對手的力量,根本就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否則,當時也沒必要邀請兩人的協助了。不過,在回返正常旅館的路上,他還是不由得對義體高川問道:「戰鬥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問題,也是其他人有點在意的,顯然,在雙方戰鬥的時候,即便是停留在樓下的諸人,也察覺到了不一樣的動靜。而且,灰霧旅館前後的樣子,變化也太大了,如今他們所經過的地方,場景中的灰霧和那迷離的房間結構,全都有些不同了。
顏色、溫度、氣味、外型……所有可以給人的感官造成影響的因素,全都發生了變化,以至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是如此的明晰——形容起來,就好似夜霧消退,視野中的一切,正在重新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整個意識場都被削弱了,而且,是大規模削弱,讓我有點不好的感覺。」網絡球的意識行走者低聲說:「構成這片意識場的人,恐怕……」他並沒有說得很清楚,但卻十分容易讓人聯想。如果意識場的構成,便是旅館中的客人,那麼,整個場的削弱,很有可能對這些人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如果,僅僅是意識場結構本身的崩潰,不會牽連到其它東西,網絡球的意識行走者也沒有刻意申明的必要。
「死亡筆記。」義體高川大致了解了他們想問什麼,涉及「江」的情況,自然不會多說,不過,僅僅是「死亡筆記」的出現,就足以吸引住這些人的注意力了。
隊伍的氣氛,立刻就有了不同的感覺。
「死亡筆記?在這個傢伙的身上?」司機有些詫異,但後來又一臉恍悟,「只是個棋子吧?這個傢伙——」
「他帶著死亡筆記的一頁,寫上了我的名字。」說到這裡,義體高川和走火對視了一眼,在網絡球借用的不列顛女王宅邸,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如果說,整個意識場都是為死亡筆記服務的,那倒是容易理解。」網絡球的意識行走者不動聲色地說:「那一頁……被高川先生您破壞了?」
「在我眼前燒成了灰燼。」義體高川並沒有否認,他的確觀測到了,寫著自己名字的紙張,在最後一擊後燃燒殆盡的現象。
「死亡筆記的頁面,應該是可以再生的。」庫拉說:「我們也對這個東西有過研究,在當年的戰鬥中,持有者已經消耗完了所有的頁面。而且,那個主人也的確已經死亡。這次的死亡筆記,應該是新的持有者吧?」她看了達郎一眼:「當然,絕對不會是這個傢伙。不過,讓他活著,還是有點用處。」
「希望能夠從他身上得到一些情報吧,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和受到死亡筆記反噬的情況不太一樣。」走火皺了皺眉頭。
庫拉也做出同樣的表情,她同樣覺得有些意外,事情的發展總體上,和組織最初的評估沒有太大的差池,但是,細節上總給人一種微微的異常。她當然不會忽略這樣的感覺,所有忽略自己直覺的傢伙,往往都不會活得很長。
只是,具體的情況到底是怎樣——
她看了一眼義體高川和灰燼使者咲夜,那兩人並肩走著,持續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