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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7 夢的底線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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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的音容笑貌就已經和我內心深處的某個連我都不無法看清的影子完美地重疊在一起。她取代了那個影子,溫暖得可以包容一切的笑容。比那個影子更加真實。

我和左江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再見到她時,卻完全沒有就別重逢的感慨,只覺得,她就在我的身邊,無論是生還是死。都從來都沒有遠去。即便無法在真實中相見,我們的靈魂,也是依偎在一起的。她所擁有的一切,她的聲音、動作、笑顏、氣味和態度。仿佛就是對我內心深處的呼喚的回應。

如今,我再次看到她,對第一次相逢時所產生的那個想法,卻有了更深刻的感覺。

這是,

一個特地為我而誕生之夢。

我希望是,

一個美好而永不終結之夢。

因為我的觀測,所以「江」出現了,因為我的期盼,所以「富江」出現了,因為我的幻想,所以「左江」出現了——這樣的說法,或許充滿了唯心的自大,但是,我的內心深處,卻的確出現了這樣的想法。那麼,我呢?作為一個人格腫瘤,究竟是因為「江」的希望,而得以持續存在?還是另一個我,那個當前最真實的「高川」,在潛意識中期許著我的存在呢?

而這樣的我,是不是高川在內心深處,某種不可或缺的姿態?

現在的我,並不是表面上看來,和另一個我割裂的,單獨的存在。

也許……

我不禁想,我其實是不存在的?另一個我也是不存在的?看似兩個的我和他,其實並沒有涇渭分明的隔閡,也不需要什麼契機,來完成達成「一個高川」的結果。僅僅是因為,所謂的「我們」根本不存在,「我和他」也不存在。

高川,由始至終只有一個,即便此時也沒有任何改變?

而僅僅是——高川為適應環境而不得不改變的表層想法,和某種始終不變的深藏在內心深處的期許——同時存在的兩者,因為「病毒」的影響,投影在末日幻境中的一種現象?

僅僅是,「現實的自己」和「夢想的自己」的差別?

「你看起來有些苦惱,阿川。」左江抱住我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她那柔軟的胸部緊緊貼著我的臉,我呼吸著她的味道,感受著她的溫度,突然覺得,之前所假設的一切,其實都沒那麼重要了。

即便只是一個夢,至少現在,我也想沉浸在這個甜美溫暖的夢中。

不過,這樣讓人沉迷的溫存,持續了不到三秒,就在一陣尖叫聲中打斷了。這個尖叫聲並不像是從人的喉嚨里傳出來的,更像是某種其他的生命,同時,也絕對不是自然產生的生命,充滿了一種強烈的異類感。

這個聲音,是從那個男人的幻影處傳來的。他的身影,似乎被這聲尖叫穿透了,泛起一陣陣漣漪,似乎隨時就要潰散。他盯著左江,看不清五官的臉,給人一種比看到真江還要驚恐的感覺。

他快速掀動嘴唇,沒有具體的聲音。但我卻仿佛可以聽到他在說什麼,那是一種,僅僅反饋到腦海中的感覺,不是語言,卻能攜帶信息:「你,你做了什麼?不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到?人類,不可能了解所有的資訊,人類,可以清晰描述的場景,也有絕對的上限——百分之百徹底符合真實情況,可以無窮枚舉的虛擬實境?這根本不是人類可以辦到的。人類也無法支撐這種程度的神秘!你……你……」他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卻能感覺到,他釋放出來的信息正在顫抖。

因為恐懼而顫抖。

「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左江。」左江說。

男人的幻影開始扭曲,身影的軀殼,出現龜裂,細碎的裂片,仿佛乾燥鬆動的砂石。一點點掉落下來。我明白了,左江在我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對這個男人發動了攻擊。那聲尖叫,便是攻擊的結果。

看不見的攻防,在幾個呼吸間,就已經結束了。

在意識態的世界裡,並不是所有的行為。都是「可視」的。

男人,終於平靜下來,或許是因為,他並沒有走到窮途末路。他出現的方式。本就充滿了濃濃的保險味道。

「這是什麼神秘?」在身影徹底崩潰前,他問到,「這絕對不是正常的意識幻象。」

「說出來,你也無法理解。」左江雖然這麼說,卻沒有任何故作冷傲的感覺,就如同主婦交談般,心平氣和地回答到:「我稱呼它為妄想體驗,其實,這不是神秘,而僅僅是一種才能。」

「我明白了,是我主動闖入了你的妄想。」男人似乎想通了什麼,「但是,這絕對不是人類可以具備的才能。」

左江笑而不語。

「我們還會見面的。我終於明白了,她的強調是多麼的正確。」說到這裡,男人在最後一刻,留下了這樣的話:「你……已經……在這個世界全知……?」

之後,在我和左江的前方,一切又都回歸這個瓦爾普吉斯之夜固有的「正常」。

「你明白他在說什麼嗎?左江。」我盯著那人原來所在的地方,對左江問到。

「不知道。」左江說:「我對他一點都不感興趣呀。比起這些無聊的事情,我們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呢。」這麼說著,她牽起我的手,發出清脆的笑聲,一路向前小跑。

義體高川猛地抬起頭,察覺到自己正在打瞌睡,明明還不是休息的時間,義體也不沒有固定的生理作息,但是,在抬起頭之前,自己的意識是沉寂的,就如同斷了電的中央處理器,就連腦硬體的實時運轉記錄上,沒有那短暫時間的相關數據。這個身體,這個意識,似乎在那一瞬間化為烏有。雖然在經歷的當時,不會有任何感覺,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卻讓他感到有些恐懼。

「我睡著了?」他這麼問坐在身旁的咲夜和格雷格婭。

「睡著了?我以為你在思考。」格雷格婭一臉驚詫的表情,「你可以在三秒內完成一次睡眠嗎?」

「三秒?只是三秒?」義體高川強調著問到。格雷格婭和咲夜兩人都點點頭。

「看來高川先生的狀態的確不怎麼好。」走火在前方車座回過頭來,對三人說:「我已經就高川先生提出的情況,在意識行走專家中進行了諮詢,並且,也已經著手開始準備解決問題的計劃。在會議結束以後,這個計劃應該就可以開始了。」

義體高川只是微笑著點點,並沒有特別在意,如果可以的話,網絡球的計劃執行時間越早越好,只有他們先動起來,才有可能從他們身上,截取關於瓦爾普吉斯之夜核心的情報。他們不進入意識態,不正面對上的「江」和少年高川,自己這邊很難火中取栗。想要進入意識態世界,再見少年高川,並且在眾敵環視中奪走精神統合裝置,還要取得與「江」或「病毒」正面一戰的機會,要同時滿足這些要求,義體高川除了將「自身的異常」作為誘餌之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而針對高川的行動,越是強力,越是激進,對義體高川的計劃而言,就越有幫助。就這個方面來說,**的出現,以及針對他的那些情況,也可以算做是一種正面的助推劑。要和那個「江」對抗,沒有**這種程度的意識力量,肯定一點效果都沒有。甚至於,只有**還不夠,還需要更多的,更強大的意識行走者,去提高川牽扯「江」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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