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 灰霧鏡像(2/2)
「我只是鎖定了幾種可能的路線,而我們現在就走在其中的一條上。」義體高川沒有說謊,更早之前,腦硬體就完成了對數據的推演。只是當時,義體高川並沒有選擇立刻展開對敵人的追索——這個看似惡作劇的情況,本身就已經證明了,對耳語者並沒有直接的威脅,也許,只是因為威脅在沒有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就已經失敗了。但不管怎樣,既然那名意識行走者放棄而退縮,義體高川也不打算刻意將他揪出來,如果態度太過強硬的話,也許那名意識行走者本不是敵人,卻也會變成敵人,乃至於將他背後的組織也牽連進來。
在不必要針鋒相對的時候,裝個糊塗也未嘗不可,在複雜的時局下,多一個可能的朋友,也比多一個必然的死敵更好。按照走火的情況,即便有可能一時掉入陷阱中,但要說真的會被幹掉,卻也是機率極低的事情。比起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先看看格雷格婭的情況,對義體高川來說,才是最優先的。
「也就是說,高川先生本來並不打算去增援走火的吧?」男人說到,語氣中並沒有特殊的情緒,似乎並不打算對義體高川的想法和做法進行評價,「不管怎樣,耳語者現在的確是在增援網絡球,我們必須表示感謝。」
「說謝謝的話,就不必要了。我們還有更多的合作還待展開,我希望這次事了之後,可以立刻開始你們承諾過的桃樂絲計劃。」義體高川十分直白地說:「會議的問題,已經不需要我們出席發言,所以,我們這邊會讓格雷格婭過去,她當個觀眾還是沒問題的。這麼做,不會讓你們感到為難吧?」
「這是走火的事情,我並沒有發言權。」男人完全沒有附和的意思,只是說:「不過,只要是情況合理,走火那邊都是很好說話的。」
義體高川點點頭。這時,三人並沒有進入旅館。帶路的意識行走者,徑直朝著尚未熄滅的篝火方向走去。其實,篝火所在的位置,已經處於路燈照亮的範圍之外。如果說,敵人製造的意識場所籠罩的範圍,只是被路燈包圍在內部的區域,那麼,原先在這裡舉行篝火晚會的人,是不應該受到意識約束的。之前,咲夜和格雷格婭都提起過,舉辦篝火晚會的人已經返回旅館,但是,義體高川並沒有觀測到他們。
如此一來。就出現一些矛盾的問題:這些人的回返,是否受到了意識約束?如果這些人實際並沒有返回旅館,那麼,他們又在什麼地方?咲夜和格雷格婭的觀測。與義體高還自己的觀測所產生的矛盾,已經很好地說明了篝火晚會的異常。而這條路線,的確是在義體高川回返自己房間前,已經被腦硬體標註出來的可能性路線之一。之後義體高川回到房間,才有了對篝火晚會的詢問。
儘管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察覺到問題所在,但是,在網絡球的人找上門來之前,義體高川的確沒有想過,主動地採取行動。和咲夜離開旅館。也不是因為提前察覺到網絡球的人會在等待自己兩人——儘管。腦硬體的確給出了這樣的可能性——是否要自己參與解決當前的事件。對於義體高川來說,都是無可無不可的事情。
「其實,只要注意到篝火這邊的情況。就能輕易看出問題來,並不需要意識行走者的能力。」網絡球的男人沉聲說到:「但是,這裡並不是敵人的藏身所在。」
三人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和麻煩,離開了路燈範圍之後,靜謐的夜色多了一些曠野的聲響,卻更顯得自然、真實、清晰。抵達篝火所在地的時候,火焰和炭灰讓這一帶的溫度比外邊更加暖和,也更加乾燥,火堆旁的酒箱和食物並沒有被收拾乾淨,或者說。一直維持著宴會的狼藉,儘管,宴會的主人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用來擋風的汽車處,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仿佛這些人的失蹤,是十分自然的,集體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但是,可沒有人會將自己的行李拋之不顧,就貿然深入荒野之中。
地上,並沒有人離開到更遠處的痕跡。
「他們的確往回走了。」義體高川對咲夜說,她和格雷格婭看到的情況,的確不是錯覺。
「這些人是鑰匙。」網絡球的男人,完全不看現場的痕跡,直接對兩人說:「雖然這個意識場的布置,應該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準備妥當,而開啟的時間,也比我們意識到的更早。不過,鑰匙存在意義,卻不是為了開啟意識場,這和我們觀測到的時間並不相符。」
「接下去。」義體高川並沒有理會這個男人刻意的停頓,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講解,顯然,對方也不覺得走火的處境,已經危急到了爭分奪秒的地步。
「根據我的判斷,這個意識場並不是開放性的,為了隱藏自身,所以一切性能和力量,都必須內斂,是一種收縮性的場。而鑰匙就是為了扭轉這個屬性——就像是開門一樣。」網絡球的男人做了一個推門的姿勢,「開門,然後,邀請客人進入其中。」
「進入?」義體高川察覺到了對方的用詞問題。
「是的。」男人平靜地說:「進入。篝火所在的位置,就是大門,而舉行篝火晚會的旅客,則是開門的鑰匙。旅館中的人遭到了意識約束,所有進入旅館範圍的人,都要承受強大的意識侵蝕,但這些都不是這個意識場力量的正體,雖然性能強悍,卻只能說,是一個附帶的功能。而真正的意識場核心,從這裡轉過身,就能看到了。」
這麼說著,他帶著義體高川和咲夜兩人繞著篝火逆時針走了三圈,回歸原來的位置,再轉身看向旅館所在的方向。這個時候,那座本就有些異常的旅館,徹徹底底地異常到了可以直觀目測的地步——大片的灰霧,朦朧的輪廓,時隱時現的存在,又似乎只是灰霧漂移流轉時產生的錯覺,看向前方的地面,不經意時總覺得自己看清了,但是,仔細看的時候,卻發現細節部分十分模糊,仿佛不斷再發生變化。紅色的圓月,似乎緊貼著旅館懸掛著,大得不可思議,仿佛隨時都會墜下來一般沉重,又似乎在流淌著腥紅的血液。
這是再熟悉不過的意識態世界場景。
「所以,敵人、走火還有篝火晚會的主角們,都在這個地方?一個意識態的旅館中?」義體高川說。
「是的,這樣的形態,和我們在宅邸那邊的布置有些類似,這可不是尋常的意識行走者可以辦到的事情。」網絡球的男人沉聲說到,「不過,幸好我們要對付的,應該不是這個意識場的真正製作者,僅僅是利用這股力量的其他人。雖然眼前的現場有些驚人,但是,這股力量只是機械化的死物……」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到:「至少,我不覺得,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可以完全的,百分之百出力下,操縱這個意識場進行戰鬥。而且,高川先生不也做出了判斷嗎?敵人在躲避我們,他的戰鬥力和意識心態,並不足以支持他戰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