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9 起霧(2/2)
「不,比他們會成為敵人更麻煩。」走火說:「他們的變化不太正常,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是孤立的,異常的變化,就是另一種異常變化的徵兆。耳語者的人,身為亞洲區的代表,這樣的身份,不是偶然,作為既成事實,也必然代表著一種命運的走向。」
「所以,他們的變化,改變了世界的命運?」司機啞然失笑,「你不會想這麼說吧?走火。」
「不,你說反了。是世界命運的走向,決定了他們的變化。」走火說:「你想想,迫使他們變得更強的命運和環境,是不是有點可怕呢?而這樣的命運和環境,也一定並不僅僅是作用在他們身上,因為,我們是同一個圈子裡的人,比正常的關係更加緊密。」
司機沉默半晌,咀嚼了這幅說辭後,恍然有所想像,不由得抽了口涼氣:「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我從來不開玩笑雖然這句話就是個玩笑。」走火開了個玩笑,但臉上完全沒有開玩笑的表情。
「我知道,我也看書的,這是冷笑話對不對?」司機說。
「世界,人類,社會,本身就擁有比主觀感受到的連繫更加緊密複雜的連繫。」走火的語氣有些沉重,「每一個點的震動,都會通過這種連繫,震盪其他的點,而每一個點的震動,也都是因為其他點的震動帶來的,耳語者的異常,將會影響其他的神秘組織,乃至於更多的人,但是,耳語者的異常,又未曾不是其它更多方面的震動所產生的呢?」
「這個更多方面的震動,比耳語者這個點的震動更加重要,是這樣嗎?」司機仿佛自言自語般說到。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耳語者只是一個點,但是造成這個點震動的其它更多點的震動,卻代表著一種潮流。」走火搓了搓耳根,「我嗅到了一種可怕潮流即將抵達的味道,和網絡球成立之初所遭遇的那股一樣可怕。一樣強大,不,有可能更加可怕,更加強大。」
「比那時候更加可怕?」司機有些戚戚地說:「除了世界末日之外,還有其他嗎?」
「希望不是世界末日,太快了。我們的準備根本不充分。而且,從目前得到的情報來看,還沒有太多的徵兆。」走火說。
「會不會就是在這種沒有太多徵兆的情況下,災難突然降臨,所以才導致世界末日?」司機想了想,說到:「按照目前的勢態,我覺得只有這樣的可能,才能產生配得上『世界末日』這個詞語的災難。也許,並不是末日真理教製造末日。也不僅僅是各方面的衝突交錯所導致的陰差陽錯,而是一種更加超乎所有人預想的原因?」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先知。」走火只是這麼說到,「如果是那樣的災難,那麼,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你不覺得,是一種悲哀嗎?我不希望是那樣的情況。」
「我也不希望……」司機咕噥著。「大概是我想偏了,這都要怪你之前說得那麼神神道道。」
「抱歉。」走火說。「只是,高川先生和咲夜女士的變化,給我的感覺,的確不太好。」
「還有一個格雷格婭呢?」司機突然發現,那名沒有出現在戰場的唯一一名耳語者成員,竟然不在自己這邊。也沒有出現在視野內的其他位置。
就在這時,地面的砂石和泥土陡然從下方翻起來,無數的灰絲纏著一個人形,從地面的破洞下升了起來。那又是一名亞洲人,在這裡的亞洲人。除了咲夜和高川之外,理應都是伏擊者那邊的人,而這個傢伙,正是之前放棄和義體高川碰撞,被瞬間移動者帶離戰場的兩名伏擊者的其中一個,他可沒有另一個那麼安靜。和最先死在咲夜手中的倒霉同伴一樣,這名亞洲人也被貫穿了身體,五官的扭曲,浮現出一股猙獰的死相。在場的其他人,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個亞洲人已經沒了心跳和呼吸。
緊接著又有一個人影沿著灰絲從坑洞中爬了出來正是格雷格婭,她不知道何時跑到地下去了,至於在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僅僅用肉眼進行觀測的網絡球兩人是不太清楚的,不過當前的景象,看上去像是咲夜大發神威,解決了針對格雷格婭的敵人。
與此同時,將咲夜所在位置徹底覆蓋的灰絲,再一次舒展收縮,被吞噬的三名伏擊者,連半塊屍骨都沒剩下。就連解決了藏身地下的那名亞洲人的灰絲,也如退潮一般離開屍體。亞洲人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雖然沒有如他之前的同伴那樣被徹底分屍,但是,倖存的伏擊者,也沒有上前收屍的意思。他大概是覺得,自己一旦遠離走火等人,一定會被這個可怕的女人再次狠下殺手吧?
直到灰絲盡數回到灰燼使者咲夜的體內,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咲夜有些沉默,也不見任何動靜,空氣中除了風聲,就只剩下格雷格婭劇烈的喘息聲。半晌後,義體高川率先邁步上前,當他靠近咲夜身旁時,咲夜整個人倒在他的懷中。這是咲夜變身灰燼使者後,第一次出現這種後繼無力般的狀態,而她的出擊,本該是在可控中的。
義體高川已經確認了,咲夜已經失去意識,但是,灰燼使者變身並沒有解除。他抱起咲夜,走到格雷格婭身旁,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格雷格婭身上沒有任何傷勢,但是,的確戰鬥過了,最終的勝負並不是由咲夜的攻擊所決定的,而是她自己的力量。義體高川的連鎖判定,一直都能觀測到格雷格婭在地下遭遇的情況。
「戒指,挺好用的。」格雷格婭仰起頭,浮現笑容,目光落在咲夜身上時,不由得關切問到:「咲夜沒事吧?敵人應該沒這麼棘手才對。」
「是沒那麼棘手。」義體高川點點頭,「是咲夜自己的問題,到底是怎樣的情況,等她醒來後才能判斷。」
「真是的」格雷格婭發出「嘁」的一聲,「明明應該是大勝的,結果現在說不定要被人小看了。」
「我們這邊昏迷一個,那邊死了五個。」義體高川走在前方,平靜地說到。
「可是,本應該毫無損失,完全勝利的。」格雷格婭說。
「對待神秘,從來都不應該期望完全勝利。」義體高川回過頭,對格雷格婭說。
「脫掉這張面具吧,看起來有點兒磣人。」格雷格婭說:「我都無法看清你在想什麼了。」
義體高川沉默了片刻,依言挪開面具到腦後,看向格雷格婭說:「即便脫下面具,你也無法看清我在想什麼。」
「至少可以看到你的表情,不是嗎?」格雷格婭聳聳肩,說:「你現在的表情比過去豐富多了,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