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1 月之眼(2/2)
一共還剩下……十三人嗎?
我無法肯定倖存的神秘專家就這麼多,其中或許還不包括四天院伽椰子和愛德華神父這樣的強手在內,但若有多餘,也不覺得會超過二十個。十三個被觀測到的對象分布在月神的四周,有的獨自一人,有的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有的靜待不動。有的和我一樣,圍繞著月神遊離不定,甚至還有幾個人的移動方向是遠離這個戰場。趨向於半島邊緣地帶。不過,我可不覺得這幾人是要逃走,儘管愛德華神父曾經說過,四天院伽椰子有辦法離開這個籠罩半島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其正體已經離開半島,前往外界轉化黑水。理論上,構建了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神秘組織必然掌握著進出口的秘密,所以,就算有人可以臨陣脫離。也是可以想像的,但是。我不覺得,之前的一番廝殺。已經讓這些個行蹤詭秘的神秘專家們膽顫心驚了。
在攻略拉斯維加斯的行動開始前,眾人就已經知曉這是何等九死一生的任務,打到這個份上,任何想要逃避的行為都只會自陷死地。除非打到雙方都精疲力盡,否則,只要有一方勝利,另一方的逃避者都無可避免會被斬草除根。逃離這個半島或許是可以做到的,但離開這裡,也並不意味著可以倖存下去,反而,從綜合角度來說,因為恐懼而離開了半島戰場,就意味著將求生的主動權交給了留下的人和敵人,這種滋味可不好受,而能夠倖存到現在的人,也絕對不會是這種讓自己的命運讓他人掌握的人。
我無法猜度,那些似乎在脫離這個戰場的人到底有什麼打算,但是,就神秘專家所掌握的神秘來說,也的確擁有脫離戰場後,反而可以對戰場之中的敵人施以更大打擊的方法。或許,這些人之中,就有火炬之光的成員。火炬之光的「偏差」,本來就不局限於一個戰場,也不需要將自身投入正面的戰場。
月神的精神侵蝕終於削弱到一個再也無法讓我陷入恍惚的境地,它那龐大的身體已經失去活力,倘若不是直覺上感受到殘存的生命力,肉眼的直接觀測,只會讓人覺得它已經徹底死亡。就在這時,空中的血月陡然增大了一圈,起初我以為是錯覺,當我凝視過去的時候,血月又膨脹了三次,其沉重而龐大的姿態,就仿佛距離頭頂還不到千米,即將砸在半島上。它是如此之大,肉眼的視野已經無法完全容納它的輪廓,而月面上的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那並非是天文知識中蒼涼而荒茫的世界,卻仿佛有著一條條的神經和血管糾結而成的脈絡,有光在矩陣迴路中奔馳,又有血河沿著無數分支的溝壑涌動。
它本來就不是真正的月亮,起先也沒有任何無機質的感覺,但是,清晰看到這些東西——不,這些景象仿佛只是錯覺,一晃眼就不見了。剩下的,就只是一個巨大的血色球體。不止我在看得入神,連鎖判定觀測到的那些神秘專家也停止了自身的活動,仿佛呆若木雞地眺望著這明顯不正常的血月。
它突然轉動起來,就好似翻了個身,緊接著陡然就裂開一絲縫隙。縫隙一下子撐開,露出眼仁和眼瞳般的構造。整個血月一下子就變成了一顆怪異又充滿了邪異的眼珠子。
和它對視著,只覺得其背後還有一個更為巨大的主體,看不到這個主體並非因為它是隱形的,而是因為自己的目光已經徹底被這顆眼球奪走。眼球所代表的意義,在我的一生中總是十分沉重,它不能單純說好或者不好,但一定是神秘的,充滿了力量,而又會帶來極為異常的變化。我一直將它和「江」,和「病毒」關聯起來,覺得它的存在,本就是一種充斥在末日幻境中的神秘體現。
籠罩四周,遮蔽視野的現象,在這顆巨大眼球的注視中消散。
佇立在月神身上的異化右江立刻變得清晰而顯眼,就仿佛有聚光燈打在她的身上,我看不見燈光,但被血色眼球吸引的注意力,卻不由自主地轉移到異化右江身上。異化右江被某種力量托起,上升到半空中,我有一種感覺,血色眼球正在盯著她,而她此時展現的神異,並不是她本身的力量,而是來自於這顆由血月變成的巨大眼球。
下一刻,一個規模巨大的時鐘狀的魔法陣在月神的上方,異化右江的下方迅速展開。儘管有著「外殼」、「時針」和「時間標記」,但是,這些東西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無法從已知知識中找出來源的怪異圖案構成的,就這些圖案和紋理來說,更像是魔法陣使用的符文。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有一些本來想要趁著月神尚未徹底死去的時候,迅速而隱秘地接近戰場中心,似乎想要來個奇襲的神秘專家,在如今的巨大變化下,暫時消斂了聲息。
幾個眨眼後,「時鐘」已經構成,時針開始逆時針方向轉動,那滴滴答答的聲音響徹天際,由緩便急,之後就只見到時針的飛速逆轉,變成了一團殘影。
毫無動靜的月神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牽引著,一直朝著這個「時鐘」上升,一點點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