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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0 月神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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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拉斯維加斯,那麼,這次中繼器攻略任務就是十死無生,倘若有一兩個活下來了,那麼,就是九死一生。在行動開始前。nog對這次任務的形容沒有任何錯誤。然而,哪怕是這種九死一生,對許多參與了這個任務的神秘專家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哪怕是此時還活著的神秘專家,誰又能肯定,自己可以堅持到最後呢?如果他們最初就抱著犧牲的覺悟前來,那麼,此時此景,也的確在應證著他們的覺悟。

我三步一跌,踉踉蹌蹌地在地上挪動。

我嘗試過速掠,然而,哪怕是在速掠的時候。也會頻繁遭受月神釋放的精神侵蝕,強度和頻率遠遠要超出最初的戰鬥。仿佛直到面對異化右江,月神才在巨大的壓力下拿出了真本事。一旦我陷入恍惚。痛苦,無法思考,思維全面被急速跳躍的念頭阻塞的境地,速掠的高速就會變得極為危險。

哪怕是速掠,也從來都不意味著,前進的道路是筆直暢通的,僅僅是能讓自己於他人眼中,更快地避開障礙,遠離危險。若是缺乏主觀意識去思考和判斷前路,還可以依仗直覺和戰鬥本能,但是,在月神頻繁放射的精神侵蝕下,就連直覺和本能都同樣有一種被阻塞的感覺。

仿佛無論是表層意識的念頭,還是潛意識的想法,都會在這種強行牽動的高頻運轉中,來不及成形就變成了其他的東西,膨脹得畸形且臃腫。甚至在主動調動意識行走的力量時,會有一種連自身的這種主觀調動,和所強調的自我認知都會助紂為虐。

在不可遏止的恍惚中,我只剩下對自我存在的認知,其他的任何一切都無止盡且沒有規律的,無法控制地膨脹著,變換著,阻塞著,完全不可能再去把握速掠行過程,無法調整路線,也無法中止行進。每當我從恍惚中驚醒,又必須一次次去調節自己的身體。

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經恍惚了五十三次。鴉騎士的鎧甲碎了又補好,補好後一恍惚就又破碎,我曾經試著進入陰影中,可是,月神的力量仍舊穿透了維度的隔離。形容起來,那力量作用的過程並非是用筆戳穿紙張,而仿佛是通過另一種冥冥的渠道,又仿佛直接從我的內心中滋生出來,仿佛是通過人與人之間心靈的維繫,通過集體潛意識海洋的深處,如洋流般一*地湧來,主觀意識根本無法觀測,也無法捕捉。

我每一次從恍惚中醒來,都會發現遠處如山峰般巨大的月神有著更為深刻扭曲的變化。異化右江總是站在它的身上,仿佛在我恍惚的時候也沒有過動彈,不知不覺中,竟然有一種直覺感受,覺得異化右江已經是月神的一部分。月神的身體失去了鱗片覆蓋的堅硬,從它的體內湧出大量的液體,塗抹在身上就仿佛是一層油膩的皮。它沒有發出聲音,那毫無五官可言的臉也瞧不出任何表情,它甚至漸漸失去了動作,可卻能從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窮途末路的絕望和痛苦,也只有在這種絕望和痛苦下,它才像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怪物般的生命,比以往更來得真實。與之相比,反倒是一直保持人形女性樣子的異化右江更像是一個怪物。

也許,現在的異化右江本就是怪物中的怪物,任何被人視為怪物的東西,在它的面前也會變得普通起來。而這樣的異化右江,將會取代月神,成為我們所有人最直接的對手。我不知道這麼做是否合算,但是,我的確更希望自己對諾夫斯基的行為,可以促使納粹在異化右江投入更大的精力,徹底拋棄過去對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控制。

垂死掙扎的月神,哪怕在已經無法動彈的狀態下,放射出來的精神侵蝕一次比一次更加粗暴,頻率更是頻繁。我不知道這種衝擊在它對抗異化右江的戰鬥中是否有效,但是,它的這種表現,卻愈加讓它變得生動,讓人感到震撼。它就仿佛動物世界的紀錄片中,那兇猛又殘忍的野獸,也會在天災面前變得弱小,變得狼狽,變得奄奄一息,又不得不竭盡最後的力量去搏鬥,過去的兇猛和殘忍,就仿佛銘刻在那一刻的孱弱和倔強上。

可是,就如同那些失敗而死去的猛獸一樣,它過去的勝利和強大,都無法阻止它的虛弱和死去。當我感受到精神侵蝕的頻率和力量都開始減弱的時候,就認知到,這個怪物一樣的月神,在它抵達自己生命的高峰前,就已經一步步陷入死亡之中。也許,那一次差點將我的意識直接摧毀的攻擊,以及我在恍惚中,所發生的那些我所不知曉的變化,就已經是它從這個中繼器世界誕生後,最為意氣風發的時間段——如此的短暫,也如此的讓人心有餘悸。

月神要死了,它就要被吃掉,它會讓另一個更強大的怪物變得更加強大。然後,所有坐視這一幕發生的人,無論有著怎樣的計劃,都要有生還機率驟降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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