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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8 荒野怪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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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川望向這片荒野的遠方,地平線在視野的盡頭和夜幕連成一片,讓人覺得就好似穹幕拱頂從那邊升起,又從另一邊落下,有一種清晰的弧度感。夜色也遠比之前的荒野更加清澈,明明讓人覺得這光來自於即將升起的太陽,時間卻似乎定格在這一刻,完全沒有徹底放亮的節奏。點點的繁星和清冷的彎月,讓這片天地愈發顯得孤寂。

地勢相對平坦,幾乎看不到起伏,就連丘陵都沒有,所以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而那棟被司機認為是女巫居住之地的洋館就聳立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目測距離有上千米,可仍舊在夜色下看得清晰,讓人覺得不僅僅是輪廓,就連一些細節,只要睜大了眼睛去看就能看個清楚。

這裡已經不是之前的地域了,甚至可以說,是不相接的,毫不相干的地域。兩者唯一的共通點,就在於它們都是荒野。放眼望去,碎石和泥塊比草皮樹木更多。雜草一叢叢地分隔開來,每一叢都高過人的膝蓋,草色枯黃,一幅晚秋的淒清景象,而樹木也是多枝少葉,整個樹冠看起來光禿禿的,最高的樹木也不過十幾米而已,大多數只有三四米,樹木和樹木之間的間隔,比草叢和草叢之間還要遠,大概是每隔一百米,才能大致看到一株吧。

空氣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味,不是很難聞,覺得有些像是自然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但又會讓人覺得,這種味道是異常的,而究竟是怎樣的異常,卻也完全說不上來。

司機在前方興致勃勃地走著,他的目光一直釘在那棟洋館上,高川很難相信,這是一種正常的表現,哪怕聽他說的話,他產生如此興致的出發點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的女兒。高川看到過太多狂熱的人,而他們也從來自稱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的某些人或事物,乃至於一種思想。司機突如其來的興致,讓高川覺得,這就是一種不正常的狂熱——他本不應該如此,而是被一種神秘力量干涉了。

在末日幻境裡,能夠干涉意識的力量雖然不多,但高川也已經遇到不少了。這其中並非每一種都是直接將「意識」當做一個獨立事物進行直接干涉,而是通過干涉生理運作來引導情緒,進而干涉思想。

高川覺得,在自己呼吸的這片空氣中,那說不清究竟是自然還是不自然的味道,很可能就有干涉人體生理的作用。

說起來,這裡的環境哪怕整體囫圇去看,只要清醒一點,就能輕易察覺到不對勁——它不僅僅是荒涼,而且,沒有其他的聲音。

高川走在司機身後,已經留意了很久。出了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之外,荒野中理應存在的其他生物都好似消失得一乾二淨,連個蟲子都沒有。如此的寂靜,本就實屬怪異,可是在靜美夜色的襯托下,這種怪異的寂靜反而融入了景狀中,成為構成這副淒清靜美的夜下荒野的一部分。

所以,若是沉浸在這份美麗的感受中,可能會覺察不到異常吧。

高川有想過,這又是一片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因為他和司機來到這裡的方式十分異常。他開車撞上了那個怪異的東西,結果穿透了它的身體,就來到這個地方——從過程而言,它更像是一扇門,或者說,它把自己變成了一扇門。

在更早之前,它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某種異類的生命,而不是一扇門。

從生命到門的轉變,只在撞上它的一剎那,這讓高川不由得想起「有生命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所謂的瓦爾普吉斯之夜。然而,瓦爾普吉斯之夜之所以特殊,是因為它是中繼器的前身,而這片荒野的特殊,又有什麼原因呢?僅僅在於司機所說的「女巫就住在這裡」?

無論如何,在這片平坦的地勢上,最為顯眼,給人一種核心感覺的東西,就是那棟洋館。高川已經嘗試過,從那個怪異變成的「門」倒退回去,而事實證明這只是妄想,那東西就如同布片一樣沒有了——或許死了,或許沒死,就如同蛻皮一樣。總而言之,想要從原路返回,暫時是毫無辦法的事情。

「你還聽說過女巫的什麼故事?」高川問到。現在他覺得,目前所撞上的神秘事件,一開始很可能和「女巫」毫無干係,可是,當司機陷入魔怔中,念叨著女巫故事的時候,它便應和著,變成了像是女巫故事的情況。即便如此,高川十分清楚,它仍舊不會是女巫。

女巫的故事嚴格來說,和其他國家的神秘學中記載的故事沒有什麼不同,只是神秘學的一部分,只不過從地域上來劃分,是屬於澳大利亞的怪談。而從整個世界範圍的角度來說,類似的故事其實有不少。

所有的神秘現象,也許總顯得和神秘學有一種蛛絲馬跡的關係,但是,對這種關係的感受,完全只是當事人的錯覺而已。神秘專家的親身經歷已經證明了,完全從神秘學的資料去解讀神秘現象,下場就是走到死胡同里,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也不可能做出正確的反應。

然而,就是死亡。

篤信「神秘學和神秘現象之間存在深刻關係」的人,早已經屍骨無存。

高川不希望司機落得個那樣的下場,哪怕兩人才剛剛認知,雖然兩人情分有點兒疏遠,但就算是陌生人,高川也會從善意的角度,不希望他遭遇不幸,何況兩人好歹也是暫時結伴同行的同伴。他想要勸說司機不要相信女巫,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只用語言是不可能說服對方了。司機的狀態讓他聽不進任何人對女巫故事的反駁,相反,這裡的情況越是怪異,就越是讓他覺得女巫是真實的,是女巫導致了眼前的一切。

高川也不打算用意識行走去干涉他的想法,因為,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他所認識的意識行走者多次警告過他,如果沒有高深的經驗和精湛的技巧,就不要強行去改變一個人的意識。大多數意識行走者對他人意識的干涉,也多是引導。「引導」是一種相對弱勢的行動,引發的反彈不大,但是,對於想法已經糾結成一塊的人而言,卻顯得力度不足。可即便如此,如果沒有到不得已的情況,意識行走者的前輩們仍舊不鼓勵去使用更強勢的方法。

對高川而言,自己的意識行走能力的體現,是一座「橋樑」,這些橋樑將人心和人心以最直接的方式牽連在一起,它的正確用法,當然不應該是用橋樑本身硬生生當做錘子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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