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6 二輪擊(2/2)
從病院現實的角度來說,雖然構成末日幻境的基礎是末日症候群患者總體,但是,基礎中的主體卻是病情惡化後成為lcl的那部分末日症候群患者。
正因為lcl中的浮遊人格仍舊不斷分裂繁殖,所以才能支撐起末日幻境如此巨大的人口數量,假若分裂的人格數量和末日幻境中的人口數量是一一對應的,那麼,lcl對人格資訊的承載能力,要遠遠超過目前的研究數值。因為,僅僅從病院現實中所保存的lcl液體的容積規模來說,相比起末日幻境中的人口數量,其實並不是很大的數值。
但是,lcl中人格的分裂繁殖,是直接決定末日幻境中有多少人口,有多少人類個體意識的因素嗎?亦或者說,反過來用末日幻境中的人類意識數量去反推病院現實中lcl液體中的人格數量,是可行的嗎?高川認為,答案是否定的。
病院現實中,lcl液體中的人格所具備的意識並不一定會在末日幻境中體現出來,做一個簡單卻並不完全的比喻:並不是每一個人在每時每刻都會做夢的,當一個人的夢境破滅,自己在夢境中死去,自身人格會受到影響的情況也幾乎不可見。
末日幻境中的人類社會統計學中,並不存在「有意識的人類有多少個,每天增加或消失多少個」這樣具體的統計,所謂的「人類總人口數量達到六十億」的常識,只是一種模糊數值的概念。
在人類所無法觀測,無法統計的日常中,嚴格到每一分每一秒,末日幻境中的人類到底是不是「六十億」,末日幻境中的人們其實並不知曉。但是,這要這個數值是波動的,那麼,就意味著末日幻境中的意識對病院現實中的人格並不存在一個同時存亡的關係。
黃色現象不斷從人類集體潛意識的層面吞噬人類意識,這僅僅是從末日幻境角度看到的現象,但是,對高川來說,它有可能會直接造成病院現實中,lcl液體所承載的人格數量的縮減,才是最大的危機所在——末日幻境中人類意識的消失,很可能並不會導致病院現實中,末日症候群患者的人格危機,但是,反過來,當病院現實中,lcl液體所容納培育的那部分人格直接消失,卻會直接造成末日幻境中的人類危機。
當從這個角度去看待黃色現象的時候,它的惡性要比末日幻境中任何一個人所認為的還要殘酷。
雖然高川是這麼認為的,但是,這個黃色現象在病院現實中,究竟是以怎樣的一種狀態呈現,又是如何去侵蝕lcl中的人格,卻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因為,如今的他無法觀測到病院現實,而且,更糟糕的是,病院現實中的「高川」已經因為病情惡化,崩潰為了lcl的一部分。這也意味著,自己在病院現實中的人格也同樣受到這種黃色現象的威脅。
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無法具體分辨黃色現象到底吞噬了哪一個人類意識,如此推斷,當然也無法確定,下一個被吞噬的是否就是自己。
要解決黃色現象,自然是越快越好。在完成第一次攻擊試探後,高川再次進行調整,這種調整並不是人類常識中的謀略,亦或者說,是涉及身體關節運動的招式,而是一種本能的,基於三仙島所具備的,那不可認知的能力的調整——同樣的,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當有了一個「調整」的意識時,一切都會由三仙島自身協調完成,雖然不具備一個可以給高川認知和理解的清晰過程,卻仍舊有一種「覺得這樣可以,或這樣不行」的大致方向性。
調整、反饋、再調整、再反饋——整個過程比光速更快,當產生「可以了」這樣的意識時,三仙島的內部已經不再是原先的模樣,具體是什麼模樣,高川也無從知曉,就如同人類不進行解剖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的內臟到底是什麼樣子,而三仙島的「內部」情況更是已經遠遠超過可以直觀理解的範疇——數據已經羅列出來,但是,看不懂數據,不懂得那些亂碼一樣的東西,到底表述何種複雜的意義——高川甚至猜測,這裡的每一個亂碼的字符,都同時表示超過上百個意義,當每一個亂碼以沒有間隔的方式排列起來,排列本身也同樣表示著意義的不同,乃至於,這些不同的意義沒有一個是「錯誤」的,而全都是有效的。
信息量過於巨大,所以,高川才覺得,他的自我意識在「三仙島」之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屬於「本能」的範疇——身為一個人類,他的知識和智慧,連「三仙島」到底是什麼模樣,都已經無法認知清楚。
重新調整後的三仙島發動了第二擊。
黃色現象好似一層薄薄的膜,被某個無形的力量捏住中間,緩緩向上提起——高川通過三仙島觀測到的情況,完全不是這樣的,但是,在感覺中,卻是這麼一副形象的畫面。這層膜充滿了粘性,而粘性正來自於那無數的手臂。這些手臂抓住了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阻止黃色現象被提起,然而,三仙島的力量更加強大,雖然沒有讓手臂鬆開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卻直接將手臂給扯成兩斷。
和黃色現象分離的殘肢斷臂頓時被捲入虛無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這些手臂相對,黃色現象哪怕被如同薄膜一樣提起來,但它仍舊對周遭產生影響,而所謂的「上下」和「形狀」,對其而言似乎也沒有特備的意義。在高川腦海中想像出來的這副畫面,也僅僅是三仙島發動下一步攻擊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