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0 領路人2(2/2)
司機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事情這麼輕易就被解決了。
可是,對高川來說,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情況。首先,義體的力量從來都沒有標註過一個明確的數值,但絕對是在所有神秘專家中都屬於拔尖的批次。之後,司機提醒過他「藤蔓會反擊」,在他的經驗中,倘若司機不這麼說,說不定不會出事,但是,當司機這麼說了之後,十有八九會變成確有其事。
換一個角度,可以把這種情況當做一個小小的「預言」,那麼,當它發生的時候,只要有所準備,基本都能應對過去——當然,不是百分之百。只是,高川對現況進行過評估,認為至少在這個階段,還不會出現真正意義上出乎意料的殺傷力。
「這樣就清淨了。」高川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被清理出門面的大鐵門,原本還有一些藤蔓盤踞在上邊,但是,在被高川清除了一批後,剩下的也如同規避風險般往兩側縮去。在連鎖判定中,它們的源頭是在庭院裡一處難以注意的角落。
「沒,沒事吧?」司機還有些膽顫心驚。他遲疑地看了一眼庭院深處的洋館,那裡門窗緊閉,卻在視線移開的一瞬間,恍惚覺得有一閃而過的光照亮了一處房間,而一個人的剪影就映照在窗戶上,讓人悚然而驚。
他差一點兒就要叫出來。不過,仍舊死死壓抑住了心中的恐懼,對高川說:「我看到它了。」
「女巫?」高川也掃了一眼洋館,但他看到的洋館同樣門窗緊閉,沒有半點生物的氣息,甚至於根本沒有打理過,窗台也落滿了塵埃。
「是的,它……」司機咽了咽唾沫,說:「它就在裡面,好像是個女的。」
「女巫當然是女的。」高川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如此說到。
「不,女巫只是一個統稱。」司機解釋起來:「就我所知,女巫並沒有明確性別。是不是很奇怪?」
「啊,是有點。」高川雖然也這麼覺得,但是,這個世界上奇妙古怪的事情多的是,用一個有著強烈性徵的詞語,例如「女巫」,來表示某一類存在,而不刻意強調其性別,無論在故事還是在現實里,都是存在的。
在末日幻境裡,人的語言詞彙由意識產生,當意識可以直接呈現力量的時候,語言詞彙自然也擁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神秘學中,這樣的情況叫做「真言」和「真名」。無論何時,對神秘專家來說,暴露自己的真名就和暴露自己的神秘力量一樣,是一個慎之又慎,但總是難以徹底防範的事情。
「女巫」也好,vv也好,w也好,三者合一的時候,高川相信,它擁有某種神秘力量,而無論是述說還是記錄,都會產生一些看不到的影響。尤其在對方還是一個格外強大的意識行走者的時候,就越是體現得深刻。
這個時候,高川又猶豫了,他又仿佛想到了一件事,這次猶豫的東西和之前猶豫的東西是同一回事,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妥呢?這種突如其來,靈光一閃的遲疑,讓他沒有立刻推開大門,反而轉身拉著司機離開到遠一些的地方。
大概有二三十米。
司機一頭霧水,就問到:「這是要做什麼?」
「問你一件事。」高川這麼說到,他猛然想到自己為什麼會猶豫了,那個靈光一閃的念頭,仿佛衝破了層層迷障,一躍到他的腦子裡,讓他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同時也為之感到棘手,「你是認為女巫在這裡,所以才想來的吧?」
「當然。」司機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爽快地回答到。
「為什麼想要見女巫?」高川再次確認。
「當然是為了我的妻子。」司機說:「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的妻子在不久前,眼睛被有輻射的塵埃弄傷了,我不想她就這麼一輩子過著黑漆漆的日子,什麼都看不到。」
「不!」高川斬釘截鐵地說:「你一共告訴了我三次,可是,每一次都不一樣。」
司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反問道:「你倒是給我說說,有哪裡不一樣?」
「最先的時候,你是說妹妹,然後,就變成了女兒,緊接著,又變成了兒子,現在則是妻子。」高川平靜而冷酷地盯著司機,說:「再問你一次,你是為了誰去見女巫?」
「你在胡亂說些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那些了?我沒有妹妹,也沒有女兒,沒有兒子,更沒有結婚。」司機完全不是在作假般,用一臉氣憤的表情說:「我不會用自己的親人開玩笑,我來這裡見女巫,是為了我的姐姐!」
高川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仔細觀察了司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一處是違心的表現,仿佛他也不明白自己所說的話又多麼的混亂,仿佛在他的認知中,他所說出的人物關係一直都是確定無疑。
高川隱約明白了,一種神秘力量干涉著司機的意識,而司機所說的「理由」,或許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到的。無論是妹妹、女兒、兒子、妻子還是姐姐,亦或者是別的什麼人,其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司機要有一個「前往洋館的理由」。他在這個被賦予的理由的督促下,將高川帶到了這棟洋館前。
高川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他有點兒覺得,主角的身份正漸漸從這個司機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身為「領路人」的司機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但是,如果他被認為是不再被需要,就有可能被殺死——高川不介意司機那混亂的意識,他想方設法尋找一個可以幫助他的方法,當然,最後的辦法,就是去見洋館主人。
高川用力推開庭院的大鐵門,這一次,他再沒有半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