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6 人類集體潛意識沉降打擊(2/2)
出於某種無法確定的因素,常懷恩在倫敦中繼器外的世界裡,的確是處於一種無法被認知的狀態,但是,在中繼器內部,這種狀態的影響力卻稍顯薄弱——雖然不是所有從意識上接入這台中繼器的人都能意識到他的存在,但是,極少數的神秘專家和一些顯然有些特殊之處的人物,都能再次認知到他的存在。例如網絡球的最高決策人走火、最強的研究人員近江和唯一成功的最終兵器仿製品桃樂絲。
儘管在離開倫敦中繼器後,他們對常懷恩的認知會被消除,但這樣的情況,仍舊可以視作是,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幽靈陷阱的完整性。
常懷恩不確定,自己的幽靈身份是否還對那個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有效。但是,這似乎已經是自己可以做到的最好結果了。更進一步,在中繼器內部也消除他人對自身的存在性認知,是一種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著手的想法。換個角度來看,也許自己無法成為理想中的「幽靈」的真正原因,正是因為那個「怪物」無時無刻不在對人類集體潛意識產生影響的證據。
不過,常懷恩確信,哪怕自身的「幽靈」身份是有缺陷的,但是,這種缺陷只會在十分特殊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在更多的情況下,自己在他人的眼中,都是「不存在」的,哪怕對方也是同樣可以進行人類集體潛意識深潛的人物,乃至於是其他的中繼器。
不管幽靈陷阱在針對那個「怪物」方面是否有效,但是,在真正抵達那一步前,自己的特殊性已經足以去做更多的事情。例如,更好地從人類意識層面上規避危險,去深入那些過去無法深入的地方。
他就是一個幽靈,一個觀測者,一個探索者,也同時是一個間諜。僅從人類意識的角度而言,再沒有比他更隱秘的人類了。他以這麼一種隱秘的方式監控著人類的意識世界,為網絡球輸送關鍵信息,讓網絡球擁有更強的情報能力。在一定意義上,倫敦中繼器相對於其他中繼器最為突出的特性,正是這種意識層面上收集情報的隱秘性。
常懷恩每一天,都會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進行深潛,並通過自己和中繼器的連接,進行意識資訊的收集和篩選。他會分析這些資訊,但在更多時間裡,他只是觀測著這些資訊的變化,他所能收集到的資訊量,早已經遠遠超過他利用中繼器的力量可以解析的資訊量。如果不是中繼器的保護,他覺得自己在第一次嘗試時,自身存在就會被過量的資訊洪流直接摧毀。
這一天,常懷恩一如往常,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進行深潛。雖然人類分散在世界各地,總體而言,在物質世界中的位置有著極大的距離和落差,但是,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這種距離和落差卻仿佛是不存在的。在最初進入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時候,根本就無法分清哪些是個體的意識,哪些是多體意識的聚合,哪些是個性,哪些是共性,就如同淹沒在海中時,無論看那個方向,都是連成一片的海水,肉眼如何可以分清水分子和水分子之間的間隔呢?
常懷恩在輪椅人在世的時候,經常聽說他嘗試描述的人類集體潛意識的詞句,並在自己親自完成深潛後,才確定了自己所看到的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模樣,和輪椅人的觀測所見有著諸多差異。乃至於,他在進行深潛時,人類集體潛意識給他的壓迫感,也有和輪椅人不同的地方。
對常懷恩來說,這些差異和不同,往往會讓他回憶起輪椅人尚在人世時的一點一滴。正是這些懷念,讓他可以在獨自一人的觀測中,去面對那孤獨的,絕望的,瘋狂的,仿佛每時每刻都置身於危險中,完全沒有安全感的極端負面的壓力。因為,他知道,這是輪椅人過去一直都在承受的。當自己也同時承受時,就仿佛他就在自己身邊,諄諄教導。
他要觀測的,最危險的東西,自然要數那個「怪物」和中繼器。但是,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其他深度,也擁有諸多古怪的東西,並且,每時每刻都在產生更加古怪的現象。正如他此時所看到的現象——一片黃色仿佛墨汁在宣紙上浸染那般散開,仿佛有無數的手在其中屈伸,仿佛要抓住什麼東西。哪怕是隔著較遠的距離進行觀測,常懷恩仍舊感受到了極為強烈的攻擊性,這片黃色在擴散的同時,其中那隱約可怖的,數不清數量的手,也不停地在抓取什麼。
當常懷恩開始感受到這種強烈的進攻性,並因此開始收集有關這片黃色現象的資訊時,那邊傳來了更加大的,仿佛是針對自己般的吸力——如果不是中繼器也在拉扯他,仿佛在他腰間系了一根繩子,他就要失足滑向那邊了。常懷恩開始意識到,這片黃色現象十分敏銳,如果僅僅是觀測,大概是不會被發現的,但是,當他做了針對性的行動時,自己的存在性就會相對明顯的暴露出來。
但是,這片黃色現象的敏銳性,更證明了它的與眾不同。
這是什麼?常懷恩帶著探究的心思,快速撤離,他有一種極為強烈的預感,這是一起有組織有預謀的,從人類集體潛意識層面上進行的打擊手段。無論是哪個人,哪個勢力造就了這種攻擊,它的破壞力,絕對是世界範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