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7 第三次衝擊(2/2)
可怕的衝擊,以無形的方式,干涉著他的意識,讓他明明還能呼吸,卻覺得已經窒息。
然後,不知道多久,或許只是下一秒,時間感已經模糊得沒有任何意義的時候,三仙島開始了第三擊。高川無法觀測到第三擊,明明三仙島仿佛已經取代義體成為真正的身軀,這個身軀的運作情況理論上應該不能逃出高川的感受,但是,當這個身軀開始第三次攻擊的時候,高川所知道的,就只有「第三擊於此時此刻開始」這麼一個信號。
高川覺得自己正在快速上浮,就好似身下陡然爆發出巨大的推力,頂著三仙島穿過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深海,又砸穿了臨時數據對沖空間,能夠被確認的時候,已經身在正常的大海中。四面八方都被數據上符合標準的海水包圍著,三仙島在十秒後破水而出,高川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島嶼的表面,站在某一處懸崖上。
一種腦力透支般的暈眩感襲來,高川開始嘔吐。
他知道自勝利了,三仙島成功擊破黃色現象,所以才讓自己回歸正常的海域。但是,第二次攻擊的後半部分和第三次攻擊的全部過程,他都沒有觀測到,甚至於,其中是否還有別的情況發生,同樣無法進行認知。他差一點,就被兩者激戰中所產生的人格意識上的衝擊給摧毀了,若不是早就經受過多次類似的情況,下場大概會比現在的樣子更加糟糕。
不過,高川認為這樣的後遺症十分正常。因為,三仙島和黃色現象的激戰不僅僅是在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中,更是在人類的集體潛意識之中。儘管不能利用常識中的距離單位,去描述構成集體潛意識的每一個個體意識之間的距離,也無法對某個特定的人格意識進行定位,但是,既然是發生在人類集體潛意識裡的衝擊,就必然會對衝擊面上的每一個個體意識造成影響。或許,高川的人格意識很不巧地,就分布在衝擊的範圍內,進而才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影響。
無法直接觀測、定位、解析和衡量人類潛意識的人,根本無法對這場交戰所產生的衝擊結果進行一個清晰的評估。
高川只是確定,自己還沒有死掉,並且,三仙島以高川無法理解的方式,自行運作,解除了承擔核心作用的義體,將之歸還給自己,讓自己被從三仙島的「內部」排除之後,不至於變成一個麼有身體的幽靈。
當初融合的時候,雖然同樣是在一種朦朧不明的狀況下,但卻讓人懷疑,會不會就此失去身體,而必須以三仙島的形態存活下去。
雖然三仙島很強大,正如視網膜屏幕上顯示的那樣,是一種超級強化的外部武裝,其神秘性已經到了不得不質疑「三仙島是被中央公國製造出來的」這句話——僅僅依靠一個國家的神秘專家,哪怕這些神秘專家被用強力的手腕整合起來,發揮了最強的能動性,真的可以從無到有製造出具備如此神秘性的東西嗎?這簡直顛覆了神秘專家對神秘的認知:神秘是無法人為的,人無法製造未知的東西,所有看似人造的神秘,僅僅是在自以為知道的幻覺中做了無知的事情,從而將已經存在的神秘以某一種現象表現出來。
在這個理解中,就連統治局遺址所展現的,那些看似確鑿無疑,由曾經存在的統治局研發出來的神秘技術,也並非是他們在已經理解了那些神秘的前提下,將之化作自身知識理論,並以工業的方式進行批量製造。不少神秘專家認為,倘若統治局真的掌握了那些神秘技術,知曉其原理,透析其理論,那就不應該被其造物摧毀——這個過程中,一定有他們未知的東西產生了,亦或者說,他們一直都在用自己不了解的力量,去製造另一種自己不了解的東西,而僅僅是為了貪圖這些不了的東西上,看似對自己有益的部分。
正因為是用未知產生新的未知,所以,才導致了那種不可挽回的崩潰,統治局中的狀況從來都沒有按照它們所認為的那樣發展,而且,也絕對不會按照它們所認為的那樣發展,統治局遺址現存的一切,都證明了這個事實。
高川有時會覺得,這種「未知產生了未知,於是神秘源源不絕,人們利用神秘的力量,也終究要承受未知的苦楚」的想法,也並非是沒有道理。不過,他對神秘的理解更簡單一些:僅就個人來說,自己過去無法理解,現在也無法理解,未來同樣無法理解,超出了個人認知和智慧的東西,都是神秘的。人類自我認知的局限性,正是襯托神秘的最好參照物。
神秘讓人無所適從,神秘讓人扼腕嘆息,神秘讓人感到自己的愚蠢,神秘讓人覺得自己在面對未知的恐怖時就如同步步掉入陷阱的獵物,神秘所帶來的可能性,總會讓人感到恐懼,當神秘作為一種因素推動著事物的發展時,總是會趨向於人所能認知到的負面。神秘並不存在有益或有害之分,統而言之,它的整體影響總是趨向於有害的,但卻讓人不得不飲鴆止渴。
這些都是高川理解中的神秘的特徵。
同理,哪怕是魔紋、速掠超能、三仙島這樣帶給他無數次勝利的神秘力量,在他的理解中,也同樣遵循著這些特徵——當自己藉助這樣的力量取得勝利,只不過是在飲鴆止渴而已,但是,除了這麼做之外,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