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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4 明晰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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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帶在震動,我的手指在震動,我的身體在抽搐,我的心臟在跳躍,我的血液在奔流。我感到虛弱和寒冷,但是,虛弱和寒冷都在我試圖起身的時候,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猛然睜開眼睛,刺眼的光芒遍灑在房間中。頭頂的無影燈,瀰漫在四周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無菌薄膜一圈圈延伸,機械的滴滴聲響起。無數的波形圖在屏幕上跳動。這些看到的,聞到的,聽到的。全都在我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認知——自己正處於類似於手術室之類的房間中。

其實,對我來說。這並非是一個多麼新鮮的場景。因為,我就是一個病人。

是的,在很多時候,只有這樣的場景,才能讓我以最清晰,最強烈的感觸,認知到自己是一個病人的事實。

這樣的場景,讓我第一時間在腦海中浮現了阮黎醫生的身影。

「媽媽?」我有些疑惑。我一瞬間就想起了,自己上一次擁有意識的時候所正在發生的事情。

異化右江對我進行了意識行走,那是一次讓人無法抵擋,也是最讓我印象深刻的,讓我覺得最貼合「意識行走」這個詞彙概念的攻擊。在意識的世界裡,夸克化作一團黑煙將我捲走,之後便是那深邃的,惡劣的,讓人感到痛苦的水中夢境。

夢,自然都是有緣由的。夢。在我的認知中,是個體已知信息的無序拼合,它本身的內容也許是無稽的。但是拼合成它的那些信心卻是實實在在的。

我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就做那樣的夢,在我的身上,肯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然後那些信息無序拼合起來,就變成了那可怕的噩夢。

但是,我無法從夢中的回憶,去了解自己在昏迷之前所發生的事情。甚至於,無法讓我明白,自己身處的。所要面對的,又是怎樣一種狀況。

我對阮黎醫生有著強烈的渴求。因為。我們已經分開有一段時間,而之前對月神的戰役。卻將近摧毀了整個半島。半島上正在發生的異狀,讓我對阮黎醫生的處境感到擔憂,也讓我對半島外所發生的一切感到憂慮。而阮黎醫生,似乎是唯一可以告訴我這些情況的人。

也只有阮黎醫生,是我察覺到自己所在之處是一個手術室般的室內時,第一時間會想起的人。

我移動了一下身體。我已經從手術台上坐起,沒有理會扎在身上的針管,在下意識叫喚了阮黎醫生後,便默默地梳理著眼前的狀況。

我的身體是*的,雖然看起來像是重病號一樣,到處都是手術後留下的痕跡,但除了血管被扎入針頭之外,沒有留下半點傷痕。我也感覺不到大病剛愈的虛弱,之前是有強烈的虛弱感,但大概是四級魔紋使者的身體強度發揮了作用,幾個呼吸後,自我感覺就已經達到了完好的狀態。在和異化右江的戰鬥中,我超越自身負荷的戰鬥方式,讓我內外都留下了沉重的傷勢,但我現在覺得,只要拔開針頭,自己就能再一次投入到那種高強度的戰鬥中。

在我準備拔掉身上的針管前,有人走進來,掀開白色的無菌簾,正是身穿白大褂,臉上帶著一絲疲倦之色的阮黎醫生。她的表情仍舊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眼皮浮腫,有一層灰黑的色澤,顯然已經忙碌了很長的時間,投入巨大的精力卻沒有得到合適的休息。即便如此,我仍舊可以確定,她的情緒十分穩定,仿佛對她而言,讓她如此操勞的一切,並非是一種致命的催促,而僅僅是機械般就能完成的活兒。

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這種緊湊卻不忙亂的穩定,讓我的心緒跳動也漸漸恢復到平穩中。

我們相顧無言,沉默了幾秒,阮黎醫生才對我說:「看來你的恢復比我預期的還好。」

「媽媽,這到底是……」我無法描述自己的想法,因為,實在有太多的問題,這些問題一環扣一環,仿佛都是如此重要,因此顯得分外的繁雜,讓人理不清該從何處開始問起。例如:這裡是不是在半島,如果是在半島,這個手術室或實驗室,又是如何在那劇烈的,幾乎將半島夷為平地的戰鬥中倖存下來的。還有半島上的戰況,以及半島外的局勢。

半島上是危險的,前有月神,後有異化右江,激戰正酣,而我的退敗,也意味著鉚釘所期望的「五分鐘」說不定就成了泡影,至少,如果可以做到,起到關鍵作用的那一個,肯定不會是我。儘管我對自己沒能完成承諾有一份愧疚,但因為自己已經竭盡全力,所以也沒有什麼後悔的。我在投入戰鬥前,就假設過各方神秘組織還有多手準備,我的參與只不過是加了一道保險,而我的退出,也許在鉚釘等人看來,也並非是致命的。

但是,在半島之外,也並非就安然無恙。四天院伽椰子的四十億黑水,以及愛德華神父透露的不知真假的信息,都讓我對外界情況的假設,不得不從悲觀的方向出發。我十分擔心呆在咲夜和八景,我無法拯救的人已經太多了,瑪索的問題也已經有了結果,可唯獨咲夜和八景,只是兩個普通的女孩,在這個中繼器世界的末日中,她們又能如何自處自保呢?雖然說,我在進入半島之前,和約翰牛達成過一些協議,以確保咲夜和八景可以得到幫助,但是,在四天院伽椰子那樣的怪物面前,普通的神秘專家又能做到怎樣的地步呢?

我期待阮黎醫生可以解答,但是,我又不得不接受這麼一個事實——阮黎醫生並非是萬能的,無論是我還是她,都仍舊身處半島之中,沒有渠道了解外面的情況。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阮黎醫生看著我說。

我搖搖頭。

「前一陣,你突然就拋下我,自顧自話地跑了出去,回來的時候就是一身傷。」阮黎醫生平靜地說:「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之前給你注射的特效藥,讓你的病情有了新的反覆。」

我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很難將她現在所說的事情,和自己所想要知道的事情連接起來。不過,談論到病情,讓我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就是一個病人,無論是在我自己的眼中,還是阮黎醫生的眼中。而對阮黎醫生來說,她所說的話其實是很有條理的,我的難以理解,僅僅是因為我的認知和邏輯,欠缺了一大塊,而那一大塊,才是阮黎醫生說這些話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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