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8 怒濤疾風(2/2)
我帶著鉚釘和接頭人剛在一處石峰上落腳,這處看起來十分堅固的石峰就即刻崩塌了,與此同時崩塌的石峰在周遭還有許多。我感受到一種明顯的力量傳遞上來,這些石峰就仿佛是一次性使用的導體。當它瓦解的時候,那股力量已經擾亂了空間,形成一種可見的異常混亂的現象。我很難描述這是怎樣的一種現象。但是,混亂仿佛就是它唯一的特質。可是,單純以摧毀一個石峰的力量來看,它是混亂的,但是,結合其他正在陸續崩潰的石峰,以及伴隨著石峰崩潰而噴發的其他混亂現象,這些混亂現象的發生和傳遞,卻又是顯然擁有某種節奏的。
規律。節奏,起落,收縮和膨脹,不同方向的旋轉……諸如此類無法細說的運動狀態,在瞬息間就超過了連鎖判定的解析範疇。我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好似被重重一擊,頭眼昏花,勉強才利用速掠躲開這些混亂的現象,重新找到落足點。
當我們站穩腳跟的時候,已經是三秒之後。我騰出手來擦去鼻血,鉚釘和接頭人的表情都緩和了許多。似乎眼前這般劇烈的變化,反倒帶給他們更強的信心。說實話,異化右江也好。四天院伽椰子也好,月神也好,這些在不久前大放異彩的強者,所造成的動靜也絕對沒有眼前的變化更強烈。從天空進行俯瞰,放棄細微之處的解析,以大略的方式觀測著大地變化的夸克,通過使魔和主人的連繫,在我的腦海中構建一個粗糙的模型。
這是……魔法陣?一個以地表的山峰、溝壑和地下的河道作為線段和節點,範圍超過五千米的超巨型魔法陣。我們如今置身位置。也仍舊在魔法陣之中。神秘組織的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麼想著的時候。黑色的流質已經湧出裂縫,於更複雜更細小的溝壑上流淌。蔓延,宛如粗大根系上的一條條根絲。
這對決是我接觸神秘以來,所見過的最宏大的魔法陣,而且,五千米的範圍似乎並不是它將會覆蓋的終點。以這個五千米為界限,魔法陣以一種飛速的方式,利用黑色流質的沖刷向更遠的地方擴展,而在內部則是同樣由黑色流質的沖刷進行結構上的細化和補完。
已經看得很真切了,這些黑色流質就是黑水。
奔涌的黑水,不再局限於自身的質量和神秘,而正在以工具的方式,去開鑿更大的應用區域。根據鉚釘之前所言,正在控制這些黑水的,並非是四天院伽椰子,而是愛德華神父——同樣可以控制黑水的四天院伽椰子沒有這麼做,大概是因為無法做到吧,畢竟術業有專攻,魔法陣的製作,獻祭儀式的方要,也並非是每一個神秘專家都能掌握的。
我雖然是四級魔紋使者,但是,哪怕我掌握了黑水,也殘留有過去的某些高川描繪魔法陣的印象,卻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絕對不可能利用黑水製造出這等複雜宏偉的魔法陣。
「愛德華神父打算做什麼?竟然要使用這種程度的魔法陣!」我的心中震動,眼前魔法陣的巨大和複雜,任誰都可以想到,絕對不會是製造那些常見的效果,例如直接發射一道超強力的衝擊,用以擊倒對手之類。是的,我一點都不相信,這個魔法陣是直接用來攻擊異化右江的。
純粹用作攻擊的魔法陣不是沒有,但是,如此巨大而複雜的魔法陣,用來攻擊的話,雖然其威力很難想像,但也會有一種不實用的感覺——不,如果是異化右江這種程度的敵人,能夠準備好如此巨大的魔法陣去進行純粹而直接的攻擊,大概也是能給予其傷害的吧。可是,若是想要一擊斃命就有些天真了。
「以我們剩餘的人手,對付異化右江和納粹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必須要有外援。外援也許不會是每個人的朋友,但是,是敵人的敵人就足夠了。」鉚釘露出一個堅忍的笑容,「這個魔法陣,會把敵人的敵人拉過來,它們——可是很強的。」
「拉過來?到底是——」沒有等我想明白鉚釘賣的關子,異化右江那邊的閉鎖空間又有了新的變化。
幾乎整個閉鎖空間都蒙上了一層淡淡而妖異的紅色,異化右江對這個閉鎖空間的侵蝕已經顯而易見,那個不速之客的敗亡似乎近在眼前。我覺得自己應該去幫忙,但是,眼下這巨大魔法陣已經發動,而閉鎖空間就位於魔法陣的中部,很難想像,自己一旦突入中心,究竟會引發何種連鎖反應。可是,另一方面,我不覺得自己應該拋下那個看起來十分熟悉的增援之人。
如果發動速掠,一個來回需要多長時間?在這個時間裡,在這個關鍵的範圍內,使用魔紋超能這種明顯和魔法陣不怎麼一致的神秘,是否會引發連鎖反應,不,應該說,百分之九十九會發生差池。畢竟,魔法陣越是巨大,越是複雜,加上控制的是黑水這樣負面而暴躁的力量,而且,似乎完全是由愛德華神父獨立完成的,他對全局的控制力有多強,根本就是最嚴重的問題之一。
然後,所引發的連鎖反應,大約是遞進爆發的話,我的速掠是否可以在第一波衝擊到來時就帶走我們,以及,倘若必須承受第一波乃至於更多次衝擊的話,碎片化的無形高速通道是否可以維持?在特別混亂的現象中,倘若速掠也無法在最佳狀態展現,甚至於無形高速通道一出現就會被破壞的情況,也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必須賭一把嗎?要為了那個正在獨立面對異化右江的那個熟悉的身影,衝進如此不可測的危險中嗎?一旦在這裡死亡的話,我並不期待還會再有復甦的機會,然後,自己的計劃也終將成為泡影,無法去驗證自己所設想的,可能讓所有人都得到解脫的道路。
即便如此,也要上前嗎?
這些沉重的問題,在我的內心迴響,但是,答案也沒有任何猶豫地浮現出來。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因為,自己雖然已經無法成為英雄,但是,高川本來就是一個嚮往著英雄的男人啊!
我放開鉚釘和接頭人,在他們從對魔法陣的觀測中回過神來時,無形的高速通道已經沿著曲折的路線,直往魔法陣的核心,那閉鎖的空間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