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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9 萬物渾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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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愛德華神父的惡魔變相,還是諾夫斯基的光人形態,又或者是另外三名神秘專家未曾展現獨特現象的那些神秘,在異化右江突如其來的加速中就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異化右江的強並不僅僅只有那具有異常侵蝕性的紅色,那吞噬了月神的詭秘,以及眾多環繞在她身邊,引人注目的怪異現象,更在於「自身就是神秘」的表現。哪怕不具備明顯的徵兆,她的神秘性也沒有半點降低,就算只是舉手投足,也鮮有人可以抵擋,在某種層面上,她的神秘性給我的感覺,更接近於富江。

不需要武器,她自身就是最強的武器。不需要更多的現象,她自身就是足夠異常的現象。哪怕是那癲狂的左眼,那妖異的紅色圍巾,也無法掩飾她身為最終兵器的種種優點,哪怕可以依靠猜測和推理去找尋到弱點,也無法肯定,針對這些弱點的打擊能夠在她的優勢面前成功。

她是如此強大,直觀的強大,就如同無形中有一道舞檯燈光,無論其外形如何普通,也始終照耀在她的身上。更何況,她的外形一直都談不上普通。我覺得她就像是一個演員,一個主演,也是在把自己當成是這個戰場上的唯一主演,只是因為光有主角無法湊成戲劇,所以,才等待著我們這些配角竭盡所能,燃盡所有,等到我們將自己的光芒全部綻放出來,去將她襯托。

是的,她一直等待,嚴格控制著自己的步調,引誘我們將一張張底牌解開,讓仿佛在冥冥中的觀眾。去欣賞一次次的振奮和挫折——仿佛在對這些冥冥中的觀眾們說,這個故事的結局已經表現得如此清晰,正是因為配角演繹出一次次情節上的起落。每一次起落,都會一步步接近那眾所周知的。清晰無比,早已註定的結局。

對主角來說,對所有將主角當作主角的觀眾來說,這定然是結局老套,但過程依舊精彩的戲劇吧,也是被冥冥中,不被人們所知的那些眼睛所矚目吧,但是。對於不認為自己是配角,亦或者,雖然自認是配角,卻仍舊不甘於命運的配角來說,這又是何等痛苦的戲劇。

我手持雙刀奔馳,在進入速掠狀態的一瞬間,異化右江也同步了速度,我們是如此之快,我們彼此接近,在其他人的眼中——不。也許他人只依靠肉眼的話,根本收集不到關於我們之間移動的信息吧——但是,在這樣一種高速的狀態下。我的思維仍舊有著足夠的時間發散,對他人而言的高速,對我自己不過是正常的奔跑,我和異化右江接近彼此的速度,從感覺上來說,恐怕只是「普通人的百米跑」這個程度吧。

我的念頭湧起又落下,在沒有異化右江的意識干涉時,這個潮起潮落的節奏是如此的熟悉,充滿了即視感。卻又描述不出具體的潮湧輪廓,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想到了什麼。在這眾多的念頭中,總有一個是格外清晰的。也總是只有這麼一個格外清晰。我覺得像是自然的風吹過身體,也許覺得這風是迎面而來,但實際背後也被輕柔地拂過。

我被這念頭,這情緒,這感性,這讓人無法言喻的即視感包圍,吞沒,裹挾著流淌,叮咚作響,在我的腦海中迴響著一個節奏,沒有明確的音符,只是讓我覺得,那仿佛就是一個旋律。

然後,雙刀伴隨身體旋轉,折返,敲擊,勾連,切割……我聆聽著那幻聽,感受那感性的幻覺,讓全身的每一個骨骼,每一處神經都翩翩起舞。我覺得自己在舞蹈,伴舞的是那充斥著絕望和瘋狂的風、氣味、氛圍、聲響,以及心中潮起潮落的念頭。

我和異化右江交錯而過,在一秒內發生了無數次碰撞,這碰撞有的宛如石沉大海,有的將彼此掀起,有的你上我下,有的左突右沖,有時會碰濺起大量的火花,發出刺耳的切割或撕裂的聲音,有時則是沉默的,卻有著陣陣的刺痛,劇痛,隱痛,如同身體被刺穿,被巨錘擊中,被利刃削割,被折斷骨頭,被燒毀神經般的痛苦。也有的時候,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錯過彼此,可隨之就是讓人無法理解的現象,擠入我的眼中,哪怕閉上眼睛也無法阻止那些無法言喻的影像呈現於腦海中。

天和地好似顛倒過好幾次,也曾經徹底消失,我如同墮入黑暗的深淵,然後又爬出來,睜開的第一眼所看到的,仍舊是異化右江那充滿了惡意的面容。我覺得自己是如此的艱難,而她就如同一個擺弄螞蟻和青蛙的頑童。

我吐出的血,被她舔掉,我被她開膛破肚,內臟在她的手掌中褻玩,當我逼近時,她從來不會選擇後退,而讓我試圖撤離的時候,她便緊緊地糾纏上來。她的一舉一動,每一次最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無法讓我感受到,她也有過千鈞一髮的危險時刻。

是的,沒有危險,沒有千鈞一髮,沒有緊迫,沒有猶豫。就像是頑童喜滋滋端起一盆水,全都倒進了螞蟻窩裡,然後,在螞蟻爬出來時,笑嘻嘻地將那些漂浮著的,斷手斷腳的,拼命掙扎的小東西,一個接著一個,充滿了嬉鬧的情緒和節奏地踩下去。她不去想螞蟻的痛苦,有時也並非是故意要踩死它們,僅僅是純粹地跺跺腳而已。

我可以在一秒之內,殺死三分之一的末日真理教巫師,而在異化右江面前,這一秒的成千上百次攻擊,都無法讓我產生半點「有勝算」的感覺。只有我的話是辦不到的,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有心理準備了,我需要更多的人,不,應該說,我必須依靠更多的人,依靠他們的計劃,陰謀,哪怕這些計劃和陰謀也曾經為我,為其他人帶來痛苦。並非是自己所贊同的,也並非自己所期望的。

我反感他們,誘導他們。在他們的計劃中穿插自己的計劃,就像是讓自己變成一個陣營中被人警醒。卻並不過多關注的異常細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暫時是良性的,但最終卻一定是惡性的。

我的內心充滿了糾結,行為充滿了遲疑,我認為自己偽善,卻又不會放棄這種偽善。我不想不擇手段地去達成目標,可是,我的每一步總是剛好踏在那個「不擇手段」的臨界點。

我的想法,讓我的情緒始終處於一個負面的自我厭惡狀態,處於一個極短的自我意識層面,讓我絕望,讓我覺得自己渴求的,其實是平靜的死亡。然而,我還不能死,我仍舊在竭盡全力地。讓自己不會就這麼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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