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9 故事(2/2)
屏幕上。複雜數據構成的直觀圖形宛如變形蟲一般蠕動,給人一種極為強烈的,正在試圖尋找重合點的感覺。
「太可笑了……如此穩定的lcl結構在反轉?」阮黎醫生瞪大了眼睛:「高川的身體在重構!?」
她再清楚不過了。在這個病院裡,所有熟悉lcl的人都知道,變成lcl的病人,只是在生理上的死亡,但其人格活動仍舊在進行,也就是說,雖然沒有大腦,但是,僅就意識層面上。這些病人還是活著的,除非lcl失去其本來的顏色。變成一灘無色的水,這種意識活動才會徹底失去物質存在基礎的支撐而徹底消失。
放在高川身上也是一樣的道理。高川的人格並沒有死亡。甚至於,高川的人格,正在lcl之中和其他末日症候群患者一樣分裂繁殖。
如果,lcl結構反轉,重構了高川的身體的話——
「高川將會復活?通過高川複製體?」阮黎醫生不由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她只覺得額頭越來越燙,「不不,普通人的因子和微結構不可能有這麼大的侵蝕性,高川複製體的大部分因子仍舊是病人原來的因子。但是,高川是特殊的,對『病毒』有著和其他病人完全不同的適應性,又一直在進行藥物調製,說不定已經有因子產生異變,被同化成具有極度侵蝕性的因子,倘若至深之夜計劃激活的,是那部分因子的話……」
構成高川新身體的,不是「人」的因子,而是更強大的新因子。因此,就算高川復活,也不再是理論上「人類」,而更可能是一個暫新的類人生命。
不,等等,首先從*去刺激精神,再通過精神層面的劇烈活動,反向影響生物生理狀態,進行雙方面的增進。這是……?
阮黎醫生想到了那個名字:人類補完計劃。
高川原本就是人類補完計劃的直接實施對象,因為其生理死亡而被視為失敗,但是,那次看似無法挽回的失敗,將會變成計劃成功的契機?
不,再等等,再看看。
阮黎醫生終於冷靜下來,她想了想,拿起了安德醫生專線的電話。
故事的後繼如何,安德醫生和阮黎醫生的接觸,又會給人類補完計劃的研究帶來怎樣的影響,在日記中沒有繼續下去。我合上日記的時候,還在猜測這個故事的結局。其實我並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在日記里寫下這些內容,而且,如果將這些內容單純看作是故事杜撰的話,其實是有些偏離了我最初寫日記的目的。我在很早之前,就想過要將自己的冒險寫成小說,但是,從內容上來說,我更傾向於大部分還原自己的經歷和體驗,記錄自己在當時的想法,而並非傾向於故事性。以第三人稱的視角敘寫他人故事的方法,我是有些排斥的,因為我無法準確觀測和還原那些人們的經歷。
但是,倘若這些內容並不僅僅是杜撰的故事內容呢?也許,在我無法以有意識的主觀視角去觀測「病院現實」的時候,仍舊有這麼一種力量,一種寄託於我自身存在深處的某種存在,例如「江」觀測了這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呢?倘若寫下這些內容的「我」,並不是此時可以自我認知到的我自己呢?
有什麼方法可以證明,這些「我所不知道的故事」是真實發生過,且正在發生的事情嗎?
要將這部分故事內容,真正當作是「現實發生的事情」來看待嗎?
對於這些問題,我完全沒有一個準確的看法。
甚至於,我對這本記載著許多「我所不知道的故事」的日記,也有一種奇異怪誕的感受。它的存在,就好似在對我說,我並不了解自己——不了解自己,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回答,但是,他們的不了解,和我此時所感覺到的不了解,有一些我自己也說不清的本質上的差別。
單純只是看故事,通過故事情節去解析作為角色之一,以及時而做為故事講述者的這個「我」,其實是充滿了藝術性加工的——然而,轉換一下觀念,假設這個「我」並非藝術加工後的角色,而就是我所不知道的那個自己,就會給我一種極為強烈的驚悚感,讓我不由得有一種「原來我對自己的陌生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呀」的感受。
從這個世界的阮黎醫生過往的行為,以及故事中病院現實的阮黎醫生行為去分析,兩者以某種深層的方式產生了連繫,這種連繫在過往也被我確認過,不過多是以「中繼器世界中的阮黎醫生是病院現實中阮黎醫生的投影」這種方式去確認。並且,也從這種投影假設中,設想過病院現實的阮黎醫生也感染了末日症候群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