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0 非常態意識行走(2/2)
我沒有刻意去調動意識行走的力量,卻相信自己已經處於意識行走的狀態。
上一次,是異化右江對我進行了意識行走,我是被動的。我在這個小屋裡所經歷的時間,從意識態的角度來說,可以是漫長的。也可以是極為短暫的,我昏迷的時候所在的地方,和此處的距離,可以是遙遠的,也可以是極度接近,乃至於重疊的。
將看似物質的世界,視為意識的世界,就會發生許許多多不可思議,在細絲之後卻又會覺察其中有著必然、複雜而深刻的道理——就像是,這種種的不可思議。本來就是一定會發生。
那麼,倘若我走出門外,看到的就是異化右江。而自己也才剛剛脫離異化右江的意識行走,自己其實一直停留在戰場上,對於自己而言漫長的這一段時間,對其他人,例如鉚釘、接頭人和諾夫斯基他們來說,只是彈指一瞬,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吧。
我再次合上日記,放回到茶几上。停留在肩膀上的夸克陡然撲騰翅膀飛起,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到門前,將手放在門把上——
稍微用力。就將門推開了。
光從前方如同浪潮一樣撲來,完全不是之前在屋內窗戶向外眺望的黑暗。也聽不到任何雷鳴和雨聲。
光的浪潮,是如此的耀眼,寂靜卻冰冷,帶給人死一般的恐怖。
我覺得,自己心中的恐懼在膨脹,就好似已經走到了生死一瞬間,就好似那恐懼就要化作一個具體的輪廓。
光完全吞沒了身邊的所有。然後,我看到了一隻手從光中伸出,那隻手已經快要按在我的額頭上。下一刻,我被一片灰黑色席捲,轉眼之間就脫離了那隻手的觸摸範圍,繼而光也消失了。荒蕪的半島景象,再一次在視野中蔓延著,而我自己,就站在一個距離異化右江足足有二十多米遠的地方。
「出來了?」我自己都不由得自言自語。雖然早有準備,但是,還是有些震動。
「躲開了?」這是從其他地方傳來的驚呼聲,是諾夫斯基他們。我覺得,似乎在他們的眼中,我在小屋裡的這段時間,正處於可以觀測到的岌岌可危的景況。但是,到底是怎樣一種景況,我只有一種朦朧的感覺,而沒有清晰的記憶。
當我的目光落在異化右江身上時,她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動容,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種名為「意外」的情緒,浮現在她那冷峻又瘋狂的臉上。
異化右江本來就不是一個默不作聲的戰鬥機器,在過去的印象中,在她吞噬了月神之前,她的所有行為,都帶有明確的目的性和偽人性的強勢。說到底,哪怕是怪物,她也是一個人形的怪物,「人類女性的形狀」自然是有意義的。
只是,大概是之前的情況,都在她的預料當中,所以才沒有什麼表達的**吧。
交戰以來,她所發出的第一個聲音,就是這麼一個驚訝的聲音:「喂,高川,你是怎麼做到的?」
對於她知道我的名字,直呼我的名字,我倒是覺得理所當然。再怎麼說,我也是這個中繼器世界裡的唯一一個四級魔紋使者,談不上鼎鼎有名,但也絕對不是什麼不具名的小卒子。
「什麼怎麼做到的?」我不太明白。
「就是嗖地一下消失了,又嘭地一下出現了……然後,力量變強了?」異化右江裂開一個詭異又危險的笑容,左眼球咕嚕嚕地轉動,但視線緊緊鎖定在我的身上,「意識行走……很奇特的意識行走,就好似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所以無法觀測到。」她舔了舔嘴唇,發出吞吸口水的聲音,「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不,我總覺得,我們見過了很多次,其實很熟悉呢。既然如此,味道也應該是熟悉的,讓我想想……果然還是儘快吃掉吧。我的眼睛告訴我,再繼續放任下去的話,會出現一些不如意的情況呢。」
這般錯亂地說著,異化右江摸了摸左眼——就如同過去的我一樣。
「是了,是了,雖然感覺上很接近,但果然和那個叫做卡門的傢伙不一樣。在你身上,我嗅到了他的味道。」異化右江朝我這裡筆直走來,用一種看待肉食的貪慾盯著我,「你和那個傢伙,是什麼關係呢?也罷,吃掉的話,就能弄清楚了吧。」
真是的,饒了我吧,剛一甦醒過來就親耳聽到一個瘋狂的怪物要吃掉自己,而且又是這麼熟悉的面孔,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這場戰鬥很艱苦,很痛苦,如果是精神正常人上來,大概一下子就會崩潰吧。那些從異化右江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越來越沉重,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內心卻一反之前的壓抑,還能夠在這強烈的恐懼中挑三揀四,去評述眼前的怪物。
是因為知道阮黎醫生也在行動嗎?不,之前也一直都知道,但是,果然要「親身見證」才有切實的感覺。
日記中的故事,故事中的阮黎醫生,以及這個中繼器世界的阮黎醫生,活在記錄和記憶中的咲夜她們,以及活在當下的咲夜她們,就像是有一條條看不見,說不清的絲線將彼此一一貫穿,結成一張巨大的網。當我一想到,自己也同樣是網中的一個結,就突然覺得,一直以來擁有的孤獨感就漸漸淡去了。
雖然面前被我擅自稱為異化右江的女體怪物並不會因為我的心態變化而變弱,我的能力也不會因為心態的好轉而增強,但是,倘若說之前我已經發揮了自身本事的百分之百,那麼,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可以達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差距就在於意識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