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0 禁藥(2/2)
「不,他們想做的還要更加深入。我們的理念差別,不在於是否要製造出『樂園』,而在於『樂園』的藥效程度。」阮黎醫生別有深意地看了占卜師一眼,說:「我希望可以適可而止,步步推進,順帶還要和其他學術領域的專家進行分享。以更全面的視角去解析白色克勞迪婭。在這個過程中,『樂園』只是一個敲門磚而已。而研討會則試圖使用『樂園』讓人變成超人,他們對藥效的期許。是通過服藥,對服用者造成強烈的刺激。一步就位地消除白色克勞迪婭的精神影響,哪怕有副作用也沒有關係。」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說:「如果說,我一直在堅持的最初目標,是製造一種緩衝劑,一種神經解毒劑,一個敲門磚的話。那麼,研討會如今的目標,則是一種讓人變成超人的人體強化藥物。兩者的本質,從這裡開始產生巨大的差異。」
「讓人變成超人?」三井冢夫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他肯定是想起了逃亡的這一路上,所碰到的那些神秘專家和神秘事件。他大概認為,那些稀奇古怪又強大危險的力量,正是他們服用了「樂園」而獲得成功的佐證。
「變成超人?哪有這麼簡單?」阮黎醫生嗤笑了一聲,「他們的研究成果。不過是在白色克勞迪婭的精神侵蝕上,製造了更穩定的幻覺,讓人在幻覺中成為超人。而不去懷疑,這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問題……亦或者說,讓人根本無法區分自己成為超人這件事,到底是現實還是精神問題。這就是研討會的『樂園』很危險的原因,那是一群精神病人為了讓大家都變成和他們一樣的精神病人,從思想上徹底否定和忘卻現實,而製造出來的超強效迷幻劑世界修仙。服用者會上癮,雖然他的幻覺無法直接對現實產生影響,但是。他在幻覺的引導下,所做出的行為。卻會產生現實的影響,而這個影響經過幻覺的扭曲。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變成他想要的形狀。更甚者,所有的服藥者之間,會因為白色克勞迪婭的精神侵蝕,而彼此之間產生精神層面的聯繫,進而讓某一個服藥者產生的幻覺和另一個服藥者產生的幻覺,產生某種聯繫,實現某些交互反應。簡單形容,就是超人和超人之間的戰鬥和無法理解的神秘現象等等。」
說到這裡,阮黎醫生刻意朝我和富江這邊看過來。她的意思,我十分清楚,在她的眼中,我在服用研討會的實驗藥物之前,就已經有這樣的傾向。或許,我不是全世界中最特殊的唯一一個,但是,我是站在她身邊的人中,最特殊的那一個。她參與研討會的研究,從根本目的來說,除了對抗末日,拯救世界,還有為我進行治療。而是否可以完成我的治療,在阮黎醫生看來,正是拯救世界所不可缺少的一環。
阮黎醫生對三井冢夫等人所說的,關於白色克勞迪婭的精神侵蝕性的問題,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的消息了。這是很早以前,阮黎醫生就已經提出的結論——所有被白色克勞迪婭侵蝕的人,彼此的精神狀態和所會看到的幻覺,都不是孤立的,而是有著更深層的影響,牽扯著彼此的人格、記憶、經驗和各種感官。這種聯繫,構成了一個基於精神的網絡體系,進而導致個體的人類很難從這種幻覺中脫離出來。
換句話來說,當我們在以「神秘」進行戰鬥的時候,在阮黎醫生眼中,我們只是「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做著羞恥而虛假的動作,完全沒有造成任何普通人程度以上的破壞,但卻沉迷於此」的一群精神病人。
我可以想像阮黎醫生所描述的這種景象,的確有很沉重的羞恥感,然而,我自身無法體驗和觀測到,這種「毫無神秘」的景象,無法在敵人用「神秘」攻擊的時候,堅信那全都是虛幻而什麼都不做。相反,我看到過許多嘴巴和行動,都不承認「神秘」,認為那只是幻覺的傢伙被神秘力量摧毀。
阮黎醫生的特殊,正在於她是我所見到的,第一個不承認「神秘」,也不被「神秘」觸碰的人。
正因為不被神秘力量直接干涉,所以反過來也讓她對無神秘保持著比任何人都要堅定的態度。
「自以為成為了超人,但只要旁人也覺得他是超人,更多的人承認他是超人,所以他就不會懷疑自己是超人這個事實,以及這個世界存在超人的事實……所謂的樂園,就是這樣嗎?」三井冢夫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濃濃的失落,「被外表迷惑,而內在沒有任何改變?」
「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說,研討會的路線,將會開發出來的只是一種強效迷幻藥而已。」阮黎醫生擺了擺手,說:「那樣的東西沒有意義,只會進一步擴散白色克勞迪婭的影響。」
「那我們要製造的樂園又如何呢?」健身教練將驚愕收斂起來,沉聲問到:「雖然阮黎醫生你的設想聽起來不錯,但實質上,不也是利用精神上的幻覺嗎?」
「是的,或許在產生精神幻覺是共同的特點,但是,我要製造的樂園沒有成癮性。」阮黎醫生說:「它不會讓人依賴精神幻覺,反而,會逐漸讓人下意識去排斥這種精神幻覺。我想你們之前都做了噩夢,那是由我在研究中得到的一些副產物造成的,我那叛逃的助手利用了這種物質,用以製造混亂,不過,這種副產物也在某種程度上,具備我想要的那種樂園的特徵。它不會讓人自以為變強,也不會讓人覺得再來一次的必要。它只是單純的噩夢,沒有人會在無利可圖的情況下,陷入噩夢之中。
「也就是說,阮黎醫生你希望研究出來的樂園,可以讓服藥者接觸精神幻覺,但卻不會被精神幻覺所迷惑?」占卜師似乎鬆了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一些。
「正是如此。」阮黎醫生點點頭,「但在研究過程中,必要的犧牲仍舊不少,研討會在研究中所採取的那些不人道的做法,我也會應用。如果你們僅僅是因為這些手段過程不符合自己的想法,就逃離了研討會,而試圖來到我這邊,那就只能說,你們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