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1 真江的三人2(2/2)
所謂的「江」,最初指的是代號為「江」,實際則是「最終兵器999」,是末日真理教以統治局的技術完成的末日兵器。其最初的歸屬為「末日真理教」,並擁有目前仍舊無法確定數量的複數人格。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現的人格,被稱為「富江」。
倘若以自己的經歷,對概念的變化,進行線性記錄,那麼,以上就是「江」的最初概念。
之後的種種,包括「病毒」的存在,「末日幻境」不是作為異空間,而是作為一個巨大精神世界的存在,「江」這種不可名狀的異物的確立,乃至於咲夜和八景等人複雜身份的認知等等,在這個線性記錄中,都是在這個最初概念的基礎上完成的。
在我的眼中,「高川」這個名字,最初也只是指向自己這個人格。咲夜和八景她們,也同樣是以獨一個體的身份存在,並沒有如今如此複雜的背景。
最初的我,所觀測到的最初的世界,是一個似乎很複雜,但又其實很簡單的世界。
而如今,我所觀測到的世界,卻已經變得讓人頭暈目眩,乃至於根本無法辨認真實和虛幻。它太過於複雜,反而讓人難以找到一個最本質的觀測基本點。
過去的我,從未想過,自己觀測的世界,竟然會膨脹到這種程度。
然而,無論再怎麼嚮往簡單的世界,當世界在自我的觀測中,變得複雜起來的時候,都很難再回到過去了。
在將自己的經歷,當作冒險小說記錄下來的時候,我偶爾會這麼想:如今的自己,是否才是真正中了敵人的陷阱呢?有沒有可能。其實世界一直似乎簡單的,而僅僅是我的觀測,因為某些敵人的有意引導。才變得複雜而無所適從呢?
可是,隨之我就放棄了這樣的思考。因為,它會否定複雜的世界所帶來的苦難的同時,也同時否定在複雜世界中曾經存在過的,那些美好的東西。
我必須按照如今的世界觀來行動,這是毫無疑問的。
而包括「真江」在內的人形江,作為直接觀測「江」的對象,對我的意義,也已經不僅僅是在過去那個簡單的世界中的意義了。
另一方面。儘管它的概念和存在意義,一直都在變的複雜,但也與此同時,變得越來越重要,已經完全超過了最初作為「最終兵器999」的概念和意義,成為一種觀測世界和自身的,最基礎也最核心的參照物。
只有一點,始終沒有變化,它仍舊貫穿我所經歷的一切,是我無法割捨的對象。哪怕「她」變成了「它」。我也仍舊愛著。
「真江」是我的妻子。她的不正常,無理智,反而更詮釋了她的本質——人類無法理解她。所以視其為精神病人。
前者是我對自己和真江關係的解釋,而後者則是我嘗試對她的理解,卻無法就這樣說給其他人聽,因為,其他人沒有我的經歷,也就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理解。
我的答案,讓三井冢夫三人有些錯愕,但回過神來,又是一副彆扭的表情。仿佛有許多情緒和想法,但因為太過複雜。而難以用表情和語言來描述。
「妻子?」健身教練重複著,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只是對另外兩人聳聳肩。
我沒有說謊,當他們明顯不相信。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陷入妄想的少年精神病人。不過,我對這樣的眼神,也沒有任何惱怒的情緒,因為,會這麼看我也實屬正常。反而,正因為他們覺得我不正常,所以他們才是相對正常的。正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正常,所以,我仍舊擁有常識,仍舊可以分辨,什麼才是正常和不正常。
一個人要分辨「正常」和「不正常」,首先就必須具備用以區分的標準。這個標準理論上因人而異,但實際上,必須是作為「常識」而被最多的人所認可。在這樣的前提下,「精神病人認為自己正常,其他人都不正常」之類,根本不成立,也沒有意義,因為精神病人的常識,並不是被最多人認可的常識,這樣的常識,在人類社會中,無法作為判斷「正常」和「不正常」的標準。
所有的怪物,其擁有的常識,也都絕對不是被大多數人認可的常識,其判斷事物的標準,也往往無法被大多數人所接受,它是「少數」,從而被視為孤獨而脆弱的東西。
在所有的作品中,怪物總是孤獨的,會被討伐,最終被打倒,除非它能夠擁有大多數人所認可的常識,才會「富有魅力」,「有人性」,從而被「解放」。
這些作品,會讓人不懼怕怪物,但實際上,倘若真正的怪物存在,卻絕對不會一如人們所想。
畢竟,人們審視怪物,是以人的常識出發,而人的常識,則是「數量優勝」,體現的是社會意識。
因此,人類,並不清楚,真正意義上,徹底違背「數量優勝」這個定理的怪物,到底有多強大。
而作為最接近這樣一個怪物的人,卻比大多數人,更能明白,那是怎樣的一種強大。
即便如此,我仍舊不想成為怪物,只因為,我的生理也許已經不屬於人類,但我的人性和常識仍舊符合人類社會的標準。
這樣的我,可以理解三井冢夫他們的異樣情緒和所有的小動作。
「總之——」三井冢夫想要打圓場,但開了頭之後,卻又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只是嘆了一口氣,自己也坐在沙發上,像是骨頭都被抽掉了一樣。他們果然遭遇了讓自己不知所措的情況,而到了現在還沒能拿定主意,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又應該對我說些什麼。
占卜師從廚房轉出來,扔給我一條毛巾,又進了房間,打算給我弄個一套乾爽的衣服。
「抱歉,這裡已經停水了。」健身教練說,「我們想要洗個熱水澡也辦不到,真讓人不舒服。」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我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問到。
「不呆在這裡,還能有什麼地方去呢?」三井冢夫一臉頹然,說:「我們是逃出來的,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們,如果不是真江,大概早就玩完了。」
「所以說——」我看了一眼這樣的三井冢夫,將目光轉移到走出房間的占卜師,和坐在對面的健身教練身上,「可以仔細跟我說說,你們遇到了什麼事情,才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