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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0 襲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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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沒有更多的交談,女性原住民將我帶進一處半圓形的建築中,應該是個人房間,位置大概就是「半山腰」的感覺,從窗口處可以俯瞰到相當壯觀的景色。房間中只有一張床,兩張椅子、一張桌子和一個柜子,全都是和房間一體成形的,這樣的風格倒是類似於廢都的那些房間。我被換洗的衣物已經擺放在桌子上,直接用戰鬥風衣裹成一團,我解開清數的時候,女性原住民已經不聲不響地離開了,真的是一點告別的客氣都沒有。

我所接觸的這些原住民,包括和我聊了好一陣的「加」在內,都給我一種深深的隔閡感,讓我覺得,他們並不打算了解我,也不打算讓我了解他們。或許,對每個外來者,他們都是這樣的態度吧。可是,如此一來,「進行交流以換取情報」的想法就沒有用武之地。他們如果真的對我沒有太大的興趣,或者說,並不打算從我這個個體上獲取情報,而將目標放在外來者整個群體身上,那麼,我的存在價值,對他們來說,真的是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如果有「加」和「平」的情報,或許可以找上門去,把他們當作跳板,不過,聚集地直接將我和他們分隔開來了。我獨自站在窗邊,眺望著這片生活圈,有種「自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陌生的大海中」的感覺,雖然自身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對於「大海」來說,根本就是渺小到不會進行關注的事情吧。

於是,有一種強烈的孤獨感突然襲來。

我用力將這種孤獨感拋出腦後,感受著自己心跳,將自己的情緒和狀態調整到適度緊張的作戰狀態,然後穿上原來的戰鬥衣物,將武器一一配置好。正如我之前預料的那樣,聚集地的人對這些沒有神秘度的「簡陋武器」完全看不上眼。不過。如果是臨界兵器還在的話,大概會被他們強制沒收吧,一開始就沒有「冷處理」的可能性。

我自娛自樂地想著,正打算出門。突然從腳下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街道上轟然傳來爆炸的聲響。人們的喧囂一下子沸騰起來,之前一直都很平穩的生活感。一下子就變得尖銳起來,給人很不好的感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從窗口處只能看到從天頂落下大量的雜物,就好似上方的管道頂壁崩潰了一般。而碎片砸落的地方,則被好幾層建築擋住,不過,根據距離推算那些碎片的體積,普遍都有十米以上的直徑,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下來,無疑是很可怕的情況。建築因為是由構造體製成的,十分堅實,本應不會有大規模崩塌的狀況出現,然而。在我努力去分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時,一片建築被一束光穿透,又這道光束橫向切割,被攔腰斬斷後,上半截部分整齊地滑落下來。

由此看來,不是普通的事故,而是這片居住地遭到了敵人的攻擊,能夠貫穿管道,橫掃構造體建築,所用的武器相當強勁。「是素體生命?」這樣的攻擊強度讓我不禁如此想到,也不覺得這樣的念頭很荒謬。的確,聚集地的生活區理所當然地擁有極高程度的安全防禦措施,能夠發展到現在這般繁華的景象,這一帶想必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被襲擊過了吧。然而,這並不代表素體生命就一定不能攻進來。

雖然說,聚集地成功在素體生命和死體兵的夾縫中成長了起來,在廢都區域活動時,也要面對兩者的威脅,在戰鬥中成長起來的聚集地,在各個方面都相當強大,於不少情況下,達成了和兩者的抗衡,維持著脆弱的均勢。然而,當這種表面上的強大,在以「素體生命的全力」做對比時,又能達到怎樣的程度呢?我覺得,恐怕就連聚集地的高層自己也不太清楚吧,因為,聚集地的生存,一直是建立在不和素體生命正面對抗的基礎上的。

如果說,在面對素體生命時,聚集地的防禦措施不堪一擊,是讓原住民們很難接受的事實,那麼,從現在開始,他們就要正視這種事實了。

破壞在繼續,墜落物不斷敲打著建築的外殼,橋樑和階梯,在這種劇烈的碰撞中終於崩塌,人們的驚叫聲很快就蔓延開來,在事發中心,很多人已經都朝一個方向逃跑,但很快,他們所在的位置開始傾斜,於是,大多數人就如同下鍋的餃子般,一個勁地從高空跌落,不需要親眼目睹,都能想像最後的慘狀。素體生命的身影,就在這些傾塌的建築,難以逃離的人群中,偶爾顯露出來,又迅速隱沒下去。我在觀察的同時沒覺得它們的行動是很有針對性的,應該是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不過,只是因為各種原因,暫時停留在這裡罷了。

對這裡的破壞工作,對它們來說,恐怕僅僅是隨手而為,並沒有太過主動的想法,也不存在停手的意思。如此大動靜的破壞,理所當然會驚動聚集地的保護者,也許在最初的時候,沒能及時反應過來,但是,很快就有追擊者從四面八方匯聚而去。他們的打扮大都是和「平」他們相同,身體和四肢安裝的推進器,讓他們擁有極強的活動能力,一次跳躍,就好似滑翔一樣。

身處半空的時候,一部分保護者就已經用隨身攜帶的魚槍武器進行攻擊,不過,那些放電的槍頭擊中素體生命時,造成的破壞並沒有想像中大。回想起來,「平」他們插手我和素體生命的戰局,也並非是攻擊素體生命本人,而是破壞它的立身之處,迫使它墜落。而且,當時使用的槍頭,是從離線機上釋放出來的,無論體積還是威力,都要比如今這些保護者們手持的便攜型更大更強。假設「平」等人認為離線機的直接攻擊,也不會對素體生命起作用,那麼,這些保護者看似密集的攻勢,其實對素體生命完全無效,也就可以理解。

而保護者們也並不覺得自己的遠距離攻擊可以起效,在電弧和煙塵模糊了視野的時候,一部分保護者在射擊的掩護下,從腰間拔出長刀狀的裝置,直撲素體生命而去。他們的手持刀具,並沒有鋒利的刃部,僅僅是在形狀上可以稱為「刀狀」而已,但正是這種形態,和我曾經擁有的臨界兵器十分相似。讓我不得不懷疑,這些近戰武器都是仿製品。

這讓我不禁想到,如果有仿製品的話,會不會存在真品?這個聚集地之所以可以生存下來,是因為他們擁有某種,甚至是好幾種臨界兵器嗎?亦或者,在武器製作水平上,已經接近臨界兵器的水準?答案似乎就在保護者的一人,成功用長刀擊中一個素體生命的時候。

那名素體生命的姿勢突然變得僵硬,雖然最後還是將這名保護者擊打出去,但很快就有好幾把長刀斬中它的身體。電弧纏繞著這個素體生命的全身,讓它不由得半跪在地上,顯得有些吃力,但是,它並非只有一個人,連襟而來的另一個體格極為健壯的素體生命,以可怕的力量橫掃了這些圍攻同伴的保護者們。

試圖進一步壓迫受創的素體生命的人,一下子就被打飛了,防護服在半空中就已經解體,託了這身防護服的福,他們才沒有立刻死亡,但是,也一時半會站不起來。

一度被壓制的素體生命成功站起來,看似沒有太嚴重的傷害,僅僅是構造體表面留下了被攻擊的痕跡。看來,那些長刀雖然也算有點效果,但在面對素體生命時,仍舊有很大的確認。如果僅僅是圍攻一個素體生命的話,也許有勝利的可能,但是,我可以觀測到的素體生命,總共有五人——這已經是在擁有臨界兵器的情況下,也會感到麻煩的數量。

保護者們捨生忘死地進攻著,素體生命的推進暫時被延緩了,不過,並不是所有的素體生命都已經出手,一個身材近乎十米高,身軀上布滿天線狀物體的素體生命就如同高塔一樣,佇立在當下的位置,似乎在感應著什麼。其他素體生命則是保護他不被干擾,將陸續襲來的保護者們擊出範圍之外。

我對這個生活區於整個聚集地的位置都不太了解,不過,這些素體生命如果真的帶有某種目的而來,那麼,似乎也可以從側面證明,這片生活區距離「聚集地的緊要區域」十分接近,甚至於,本身的生活區形態,就不過是對本區域更核心功能的一種掩飾而已。

無論是對這個聚集地,還是對素體生命的目的,我都還不太了解。一路上遇到的原住民,給我的印象都十分排外。我不清楚,如果自己使用夜鴉夸克的話,情況會變得怎樣。「平」提醒過不要放出夜鴉夸克,否則會給他人帶來恐慌,這意味著,這個聚集地里的人,並不是每一個都如他那般,可以輕易接受那種如同素體生命般的存在。

將夜鴉夸克放出來,就算獲勝了,事實上給予了聚集地幫助,在固有警惕的觀念下,也不一定會有好的結果——「平」的暗示,一直都給我這樣的感覺。

明明有能力卻見死不救,這是很痛苦的,違反英雄守則的行為。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這個聚集地需要的,不是身為「外來者」和「過路人」的我。我並非他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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