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6 夜鴉鳴叫(2/2)
和死體兵交錯的刃光發出嗡鳴聲,轉瞬間就放大為像是一群烏鴉梟叫的聲音,灰霧劇烈流動起來,就像是被它們吸允而去。
「三千世界鴉殺——」我的腦海中,迴響著這樣的節奏。於是,宛如實質化的刃光好似自我複製版,眨眼間就出現了成百上千的數量,以夜鴉夸克為原點四下激射而去。
結束了。直覺如此告訴我,於是感官回到原身上,夜鴉夸克徐徐降落在我身前的半空中,而我的前方,那一片被死體兵填充的空間,就好似火花綻放般,被肉眼可見的,數不清的華麗刃光覆蓋了。(平南文學網)死體兵的身軀在轉眼間就變得殘破不堪,甚至有手腳被切斷,被刃光捲起灰霧洪流,一鼓作氣推向遠處,在落地之後,又是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揚起的煙塵在衝擊的風暴中吞沒了舊廁所的輪廓,呼吸之間就抵達我的跟前,又被夜鴉夸克當下,分成兩股從我的兩側掠過。
「點火裝置……」我看著這仿佛是由臨界兵器造成的破壞現場,抑制著澎湃的情緒,說道:「關閉吧。」
夜鴉夸克身上的火焰一寸寸退縮,盡皆凝聚回頭髮飄揚的狀態。在親身經歷之前,我還真沒有想過,可以憑藉電子惡魔就將這數十隻死體兵全數消滅。這樣的成果在過去往往都是只有手持臨界兵器時才能得到的,可現在——我盯著夜魔夸克沒有任何動搖的身姿,心想,創造出電子惡魔的傢伙,可真是太了不起了。就算是敵人,也真的很厲害,讓人幾乎看不到勝利的可能。
要用對方製造的電子惡魔。去戰勝對方?即便,夜鴉夸克凝聚了我的特性,就像是我的分身和影子一樣的存在,按理說。也不可能做到的吧?如果。製造者真的是「病毒」,而不是「江」的話……
「算了。這種事情已經想了很久,都無法理出一個頭緒,還是暫時放在一旁吧。」我放棄了,雖然思考這種事情也是十分重要的。但是,今晚的事件可還沒有結束,還是暫時將精力投入到這一邊。將這種緊繃的思維和情緒解開時,我感到一種仿佛從靈魂中傳來的強烈疲憊感,似乎只要再放鬆一點,就會連站穩都做不到了。
過負荷了嗎?果然是自燃嗎?點火裝置還真是不得了的手段啊,不過下次的話。能不開啟,還是不開啟為妙。我這麼想著,撐起一口氣,抓住夜鴉夸克的手臂。在它的攜帶下沉入陰影中。在舊廁所那邊還沒有出現新的敵人前,先將那些校外人士安置好再說。
之前試圖讓夜鴉夸克利用陰影跳躍的能力,將他們送到灰霧邊緣,也就是異常會波及到的邊緣,為了避免他們在專家意氣的驅使下,再次深入進來,所以還特地用一點暴力手段,「妨礙」了他們的自由活動能力。不過,事實上,夜鴉夸克沒能抵達「邊緣」。它帶回來的「感受」是:整個學校都已經被灰霧籠罩了,根本就無法抵達校門之外,而且,就連正常留宿校內的師生和工作人員,都被捲入進來了。暫時來說,那些人大部分已經睡下,就算還清醒著,在這種大霧瀰漫的場景中,只要沒有遭遇死體兵這種充滿攻擊性的敵人,也不會對「異常」有太過深刻的認知。
發現「走不出學校」,也只是會認為自己迷路了,聽到或看到奇怪的動靜,也會認為是自己的錯覺,就算在好奇的驅使下,前去檢查,只要沒有發現實質性的東西,也只會覺得這個晚上「有點不對勁」而已,大都不會產生更深入的聯想,就算真的聯想起一些神秘怪誕的故事,也不會是認真的。
然而,正是這種沒有防備和警惕心降低的現象,會讓這些人會在遭遇危險的時候,更加無法反應過來。幸好,這是在晚上,否則會發生更大的騷亂吧?這個校園也就不會像現在這般「清靜」了。
如今,類似死體兵這樣切實的異常之處,似乎真的是以舊廁所為中心出現的,在它們擴散之前,在外圍的其他人應該不會有事,但是,在進入舊廁所之前,還是要臨時改變一下計劃,讓那些校外人士幫忙保護校內人士的安全。他們已經見識到神秘,遭到過一次衝擊,在緩和下來之後,應該可以在戰鬥中,發揮一個普通人戰鬥專家所具備的能力,就算無法戰勝死體兵這樣的敵人,但是,拖延一下或許可以做到。
哪怕只是拖延了一秒也是好的,一秒鐘的差距,足以讓我做到許多事情。況且,灰霧擴散的範圍是如此之大,將整個校園都拖入了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中,就算不是舊廁所的中心地帶,但也保不定會在其它地方出現比較弱小的異常之物,一旦我被舊廁所中的狀況拖住,就必須麻煩這些人來保護校內的師生了。
雖然事前就已經做過計劃,但是,事態的變化,果然變成了「只有自己一個人戰鬥的話就會變得棘手」的狀態。在計劃中,雖然無法肯定學生會和相關社會團體會採取怎樣的行動,但是,這些校外人士的到來的確在預想中,而將他們變成幫手,也是在相應的糟糕事態下,所能預先設定的計劃中。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要自己解決,但是,萬一不行,我也不會勉強自己。戰鬥中,利用臨場的資源,也是十分重要的。我從其他神秘專家那裡學到的知識,在這裡同樣可以用上。
在思維電轉間,夜鴉夸克帶著我一躍而出。
和以往利用使魔夸克進行陰影跳躍不同,整個過程太過短暫,只有「一瞬間景色就變換了」的感覺,以及下沉和躍出的動感,除此之外,很難再有其它的觀測和感受。
同樣是陰影跳躍,但是,很新鮮的感覺。
我的視野中。出現了五十六名校外人士的身影,他們被困住了手腳,堵住嘴巴,好似待宰的乳豬般。堆在陰森的樹蔭下。和我的視線對的幾人,立刻劇烈地掙紮起來。支支吾吾地表達強烈的不滿和憤怒。
「很時髦的捆綁,不是嗎?」我隨口說到。
聽到我的聲音,更多人勉力轉過視線,和我接觸時一愣。立刻和其他人一樣掙紮起來。他們想表達什麼,我知道得清清楚楚,那麼多人被一個高一學生幹掉了,毫無還手之力,身為戰鬥專家的自尊也很難忍受吧。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想要「認真起來和我戰鬥一次」,來證明自己吧?雖然。在我看來,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但是,對他們來說。還是很有想像力的,而且,就算盡全力失敗了,感覺也比現在這種「掉以輕心結果全滅」的結果更來得安心一些——
「不,根本就不會有半點安心吧?」我對他們說:「無論是否盡了全力,失敗都是讓人感到痛苦的,尤其是敗在自己不想承認的人手中。不是嗎?」我這邊說著,連鎖判定的漣漪則不斷朝舊廁所的方向推進,時刻監控著那一帶,假設敵人都是死體兵這樣的大個兒,那麼,就算降低觀測精度也沒關係。只要降低觀測精度,就能將觀測範圍放大,這是過去的連鎖判定無法自如做到的事情,但是,夜鴉夸克可以,它的神秘度和力量的凝聚度,應該比三級魔紋使者狀態的我更高。
舊廁所那邊很安靜,被打敗的死體兵好似大型不可燃垃圾般,沒一個可以爬起來,也沒有新的死體兵出現,似乎之前擊倒的那些就已經是全部。我記得,死體兵也被稱為安全警衛,彼此之間的聯繫是通過「安全網絡」進行的,而「安全網絡」雖然已經失控,但是,覆蓋率卻相當驚人,一個安全警衛在一處所得到的資訊,會在第一時間在安全網絡中傳遞和備份。如果舊廁所所接通的「另一側」真的是統治局遺址,那麼,在這種灰霧瀰漫的環境下,說不定就算在「這一邊」,安全警衛也能接駁「另一邊」的安全網絡。我也相信,只要死體兵在行動前已經得到了指示,亦或者,在現在的狀態下,還有接駁網絡的能力,那麼,下一波敵人的到來應該很快……
但是,現在的情況,比預計的似乎更好?畢竟,沒有新的敵人出現,從直感來說,也有一種「風暴暫時削弱」的感覺。不管怎樣,總比敵人如潮水般用來更好。
我在自己熟悉的四名頭領前蹲下,摘掉他們口中的布團。
「臭小子!趕緊放開我們!」脾氣稍微暴躁點的,立刻破口大罵起來,因為隨後的口語中,夾雜著太多的地方俚語,所以根本就聽不明白,只是想像中,那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不過,聽不懂的話,也就沒有被攻擊的效果,不是嗎?我無動於衷地盯著他,夜鴉夸克上前,陰影蓋住了他的臉,於是,他的氣焰漸漸弱了下去,最終用「嘖」的一聲當作結語。
「我需要你們的幫忙。」我平靜地對他們說。
不少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眼神更是複雜,其中最多的就是冷嘲熱諷,但是,沒有關係,我需要說服的就只有頭領而已。一個真正能辦事,想要做事的團隊,要聽頭領的吩咐,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些人並非一盤散沙,就算有些不如意,但也不會抗拒頭領的決定,這樣的隊伍,我見得多了,能當上頭領的人,都有讓其他人信服的一面。頭領的能力和威信加起來,成為極高的統帥力,從而最大程度上提升執行力度和決斷速度,不過,也往往會因為頭領的消失,而變得比其他本就鬆散一些的團隊,更缺乏凝聚力,想要重整起來,會在新頭領的人選上變得有些麻煩。
如今,這支隊伍中,令人信服的頭領,都在這裡,等著做出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