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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方再次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密布天空的「模糊」消散了,巨大的豁口清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那是被素體生命開鑿出來的,而這個時候,從豁口邊緣開始,管道頂壁進一步解體——這一次解體,有著明顯的秩序感,並非是破壞崩塌,更像是,從結構上進行調整。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細膩而急促的震動感在空氣中傳播,掃過我的身體時,讓我覺得好似整個人要從細胞層面上解體一般。極其難受。這大概是具備神秘性的某種攻擊吧,藏匿著夜鴉夸克的影子一陣波動,就好似要將之掀開,將夜鴉夸克逼出來。
不過。神秘性雖然很強烈。但是,程度上還是不足以動搖夜鴉夸克的神秘。在這種波動中。守護者們的長刀好似共鳴般響徹起來,尖銳得就如同千鳥齊鳴,格外劇烈的電弧糾纏在刀身上,讓受持者也顯得需要很大的力量才能勉強把持住。之後。這些電弧在眨眼之間,就囊括了他們全身,將他們彼此串聯起來。
這種肉眼可見的劇烈變化,讓守護者們的氣勢高強度提升起來。他們開始奔跑,以超出之前許多的速度和靈敏,一下就滲透到素體生命的防禦圈中。素體生命那如同面具的臉沒有表情,但是。從出手的節奏來看,應該是有些措手不及。
一把刀,兩把刀,三把刀……呼吸間。守在外圍的四名素體生命介於各自反應能力的不同,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最嚴重的,是一名塊頭巨大,身材寬厚,如同穿著重型裝甲的素體生命,在電弧的纏繞中,不少地方都出現焦黑的症狀——雖然看起來是被層層裝甲保護起來,但嚴格來說,那身裝甲其實也是這名素體生命身體的一部分,只是呈現出特殊的形狀,具備特殊的性質而已。這些電弧,似乎對它的特性格外具有針對性。
其他的三個素體生命,有一名在躲閃中,被從空中擊飛,另外兩名則勉強將守護者們的這一波攻勢撐下來,保持著防禦圈的存在,並在攻勢到了盡頭時,對守護者們進行了同樣強有力的反擊。試圖衝擊高塔狀素體生命的守護者們,全都在這個素體生命的攻擊中崩潰了。出其不意的攻擊,在帶來更好的攻擊效果時,也讓這些守護者們的防禦空隙格外明顯,兩個素體生命的反擊,沒有一名守護者可以抵擋下來。
又是一圈衝擊波以素體生命的防禦圈為中心向私下擴散,守護者們在空中翻騰著,身上的防護服碎裂開來,不少人的肢體呈現出折斷的歪曲。運氣不好的,頭部直接被擊中,頭盔被打爛的同時,整個臉頰也粉碎了,眼珠子都被壓了出來。
守護者們的氣勢再一次被削弱,之前被攻擊得有些狼狽的兩個素體生命,也已經從地上站起來,它們的臉上沒有情緒,可是在殺戮時,卻顯得比之前更加利索。它們沒有回到防禦圈,而是主動向外面進行衝擊,以更主動的態度,清除著在場的守護者。
高塔般的素體生命終於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與此同時,遍布在全身上下的天線,也有「眼睛」狀的紋路顯露出來。這些「眼睛」在發光,而與之共鳴的,還有來自天頂的震盪。我抬起頭,就看到一個更加巨大的「眼球」硬生生擠開尚未分解完畢的管道頂壁,從上方徐徐落下,因為體積巨大的緣故,所以這種下落的姿態格外給人沉重和緩慢的感覺。
素體生命第一次發出聲音,夾雜在更劇烈的動靜中,仿佛只是幻聽一樣,但是,我直覺感到了,那真的是它們在對話——用著我無法理解的語言,以極快的速度傳達著巨大的信息量。可以從這麼遠的地方,觀測到這些細節,連鎖判定的作用不言而喻,雖然五十米半徑,是正常使用範圍,不過,那僅僅是以「適當的清晰度」而言。關注這些素體生命的行動時,並不需要那麼清晰的感應度,它們的存在感實在太特殊,太強烈了,哪怕是再模糊的信息,也能輕易分辨出來。
素體生命在交流的同時,也開始再次移動,從天而降的「眼球」狀巨大構造體裝置,似乎給了他們挺大的壓力。而在它們行動的同時,我也清晰感覺到,這個「眼球」的神秘力量到底是什麼——我的身體一下子變得格外沉重,就像是壓上了一個成年人的份量。
「重力嗎?」我不由得如此想到。
位於眼球攻擊重心的素體生命,所遭遇的情況更加明顯,這種攻擊的強度似乎是隨著範圍的擴大而削弱的,身在戰場邊緣地帶的我都感覺到兩倍重力,被直接針對的素體生命就更不用說了。它們的速度明顯減緩,身體似乎有下陷的趨勢。然而,同樣靠近戰場的守護者們,尤其是那些已經身受重傷的守護者們,在這種強度的,不分敵我的攻擊中,損傷進一步嚴重起來。
高塔狀的素體生命猛然抬起頭,和巨大的「眼球」對視著,之間的氣氛,仿佛有什麼力量在傳遞,在交鋒,幾個呼吸後,「眼球」的表面產生強烈的爆炸,火焰在「傷口」處熊熊灼燒起來,隨之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傷口處」遊走,似乎在進行修復,可是,這仍舊是一次成功的破壞。我清晰感覺到,施加在重力一下子就減弱了。而眼球也只是靜靜懸浮在半空,沒有進一步逼近那些重新開始移動的素體生命們。
素體生命趁著這份空檔,迅速消失在我的視野中,我覺得它們並非是撤退,而是找到了目標所在之地。我決定跟上去,然而,在走出門口的時候,卻發現之前負責我的安置工作的年輕女原住民帶著「平」正朝著這邊走來。因為和戰場有一段距離,這一帶的道路倒還算完整,兩人的樣子卻並不輕鬆。他們都穿上了臃腫的防護服,表面的破碎程度,證明了他們也參與了之前的戰鬥,可以倖存下來,已經足以證明他們都是精銳。
「平」的胳膊已經斷了,其他地方的傷勢也很嚴重,必須依靠女性原住民的攙扶才行行走。女性原住民的狀態好一些,不過,掛在腰間的頭盔,其護面也已經嚴重破損,應該是面部遭到了攻擊,只是從她的臉上看不出太嚴重的痕跡。
「你要去哪裡?」平走近了,用終端發音問到。
「觀戰。」我平靜地回答。
他沉默了半晌,從懷中掏出一張面具,對我說:「有外來者協助了那些素體生命,你認識這東西嗎?」
我從他手中接過面具,嚴格來說,那是一個將頭臉徹底遮掩起來,在五官部位畫著奇異圖案的頭套。真是眼熟的東西,我剛抵達這裡的時候,就發現了類似的東西。其實,在他們「清理」我的衣物時,也一定發現了它了,只是,並沒有沒收。
「是的,我認識。是末日真理教的巫師嗎?」我平靜的回答到,他們的出現,根本就沒有半點出乎意料地地方。或者說,「平」此時透露出來的信息,很好的解釋了這次素體生命的突襲,為何如此成功。末日真理教的巫師雖然在直接破壞力上,普遍比素體生命弱上一籌,可是,氣息古怪的法術,卻讓他們戰術多端,難以猜度。更何況,「平」手中的面具,明顯來自於精英巫師,那種等級的巫師,已經是連三級魔紋使者也會頭疼的等級了。不過,這玩意在「平」的手中,也足以證明,這個聚集地至少擁有幹掉落單的三級魔紋使者的實力。
「那是一群古怪又勢力強大的人,和我是敵對關係……你們被他們糾纏住了?」我再次觀察他們身上的傷勢,「不是被素體生命打成這副樣子的嗎?」
「敵對關係?」平用嚴厲的視線盯著我,有著很強烈的不信任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大概在他們看來,所有的「外來者」都是一丘之貉吧。就算不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的來歷也會變得讓他們更加警惕。
「需要幫忙嗎?」我直接說到,「只要幹掉他們,就可以證明我和他們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