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3 貓箱(2/2)
「那麼,就試試看吧,我能加速到怎樣的境界。」義體高川肩膀上的烏鴉夸克如同一團黑泥,塌軟下來,融入義體之中,那身黑色的風衣看起來更加深沉了。他轉身面對視網膜屏幕中的路徑指向,眨眼之後縱身而出。
如有天空中存在一個俯瞰的眼睛,便會看到一條黑線在地圖上蔓延,它穿過山川、河流、平原和城市,完全不顧慮在這條路線上,到底有什麼障礙會阻擋自己的前進。而它的移動也是如此順暢,不斷加速的過程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遲滯感。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義體高川的速度超越了人眼觀測的極限,在他途徑的戰區中,哪怕是素體更高,擁有神秘性的納粹士兵,也完全無法捕捉他的存在。
不需要子彈,義體高川自身就是最強的子彈,在他掠過之後,已經實質性被解體的納粹士兵,仍舊處於一個完整而定格的狀態。視網膜屏幕在他進入戰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標註經過每一個納粹士兵的路線,一開始還有納粹可以反應過來,並對其進行集火攻擊,然後在不明究理,勢如破竹的力量中毀滅。但是,在抵達第三個戰區時,而所有和這些納粹士兵對抗的普通士兵們。根本就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普通士兵們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一股可怕的衝擊掀飛了,空氣中傳來陣陣悶雷一樣的聲響,一條可視的帶狀扭曲景象,好似巨蟒一樣糾纏著每一個納粹士兵。更可怕的是,當他們意識到這些奇異的景象時,納粹士兵和天空的飛艇才開始炸裂。
細密的血肉好似稀泥一樣噴散四周。飛艇在墜落的過程中開始扭曲成好幾段,爆炸聲不絕於耳。但是,卻看不到一個納粹從其中跳出逃生。
可怕的,無法解釋的景象,讓戰場上的倖存者都在發呆。不可置信,他們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景象,開始喘息,放聲尖叫,仿佛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宣洩自己心中無可名狀的情緒。很多士兵癱軟在地上,開始作嘔,並非是因為現場的慘烈,而是因為。即便無法看到這一切發生的過程,但是,仍舊仿佛有什麼景象殘留在他們的感覺中。正因為無法描述,卻有實質存在,所以才產生巨大的壓抑感。他們所承受的物理上和心理上的衝擊,讓他們根本就無法再戰鬥下去,不過,他們也的確不需要在戰鬥了。戰場上除了他們之外,什麼都沒有剩下。
第四個戰區、第五個戰區……義體高川沒有遭遇到可以讓自己停下腳步的神秘。所有的阻礙,在不斷增強的速度和質量面前,都變得極為脆弱,就算是那些看起來很堅固的神秘性防護罩,也都連抵抗十分之一秒的機會都沒有。大氣就好似被一把尖銳的刀割裂,雖然可以感覺到義體上的摩擦感,但在視網膜屏幕的自我狀態數值中,卻沒有半點傷害數值的出現。聲音已經消失了,被他遠遠甩在身後,義體高川覺得自己好似踏在空氣中,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大地上,也無法帶給他實質性的觸感。
世界在眼中變得古怪,它不再像是平時看起來的那麼實在,也不再呈現過去認知中的感覺——例如水的流感,土石的質感,光線的明暗——僅僅用肉眼,也根本觀測不到物體真實的形狀。義體高川對自身運動狀態的控制,已經徹底交給腦硬體和魔眼,也只有兩者相互配合,才能通過神秘性,對義體的動作細節進行即時調整。
義體高川可以在這種可怕的速度中,標準地奔馳在既定路線上,標準地進行每一次攻擊,不偏差一分一毫,可以說,已經完全超出了「科學」的範疇。
義體高川不清楚自己經過的戰區所發生的那些事情,是否已經呈報給戰爭雙方的上層,也不清楚自己的行動,會給觀測現場的人造成多麼巨大的衝擊。對他來說,納粹如果不派遣更強的戰力,那麼,在這一天,所有侵入不列顛的納粹部隊就會全滅。甚至於,如果納粹派遣了更強的戰力,也只會在他比雷光還要迅猛的奔馳中化為灰燼。不列顛的王立國教騎士團也好,網絡球的魔法少女十字軍也好,都將無法獲得預定的戰果——其實,他們沒必要被派遣出來。最初認為他們一來過來比較好的想法,義體高川也開始覺得,或許是多餘而幼稚的。
在開始奔馳之前,義體高川自己也無法想像,近江和桃樂絲對義體的調製,竟然可以達到這種強度。此時此刻的自己,或許在這個半島上,就是真正意義上「無解」的存在吧。義體高川自己也不自覺這麼想到,儘管自己通過對接觸過的各種神秘力量進行歸納總結,而得出一套等級評判體系,但是,在這個「紙、並、強、凶、狂、神、論外」的七級體系中,狂、神和論外的差異性,卻是連他自身都沒有一個明確認知的——只能通過自身感受,去即時確認,「狂」是哪種程度,「神」又是哪種程度,「論外」又應該具備怎樣的特性,之間的界限十分模糊,仿佛「狂」隨時都可以升格為「神」,而「論外」似乎又和「神」產生重疊。
但是,在自身有了「狂最上」、「論外」和「對神策略」這三個自我評估描述,又進行了這一次試驗型的長距離奔襲後。義體高川終於對「狂」、「神」和「論外」這三個等級,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當他不發動速掠的時候,依靠義體的強度。就已經達到「狂」級,而之前所覺得的,自身和素體生命相當的義體強度,就是「論外」,其實是不太正確的。
當自身開始速掠之後,伴隨著速度和質量的不斷強化,自身所具備力量。也開始平滑而迅捷地朝「狂」級的極限遞進,如果自己的運動是間隔的。那麼,「狂最上」的描述的確十分相符。但是,一旦運動的持續時間足夠長,外在壓力足夠大。那麼,自己就會朝「論外」等級靠近,而並非是突破「狂」的界限,抵達「神」級。
「神」和「狂」之間的差異性是十分巨大的,那已經並非是常識的「力量」概念所能描述,而必須涉及「存在性」的概念。只是同一個「存在性」上的力量增強,已經不再具備意義,因為,這股力量根本就無法作用於另一個存在性高度的東西。「對神策略」的「貓箱狀態」屬性。就已經可以說明這一點。
若以平時的那些格鬥遊戲來說:「狂」可以一擊就讓角色失去所有的血格,乃至於,以無限接近於開戰號令的一瞬間。猛然一擊,讓敵對角色失去所有的血格,讓對方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但是,這些可怕的性能,仍舊受限於「開場」、「攻擊動作」和「血格」這些存在形式。
而「神」級則可以從最根本的遊戲判定上。無視於「開場」、「攻擊動作」、「攻擊範圍」、血格數據等等參數,在戰鬥還沒開始時。就已經結束遊戲,直接獲得勝利,而這種行為,也往往會導致整個遊戲程度的崩潰。
至於「論外」,卻相當於使用了正常遊戲時,不會採用的設計參數,賦予「角色」在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出現的「屬性」,而這些「參數」和「屬性」一旦被激活,就會導致敵對角色產生的混亂,而無法在實際的攻擊上進行有效判定,乃至於毫無還手之力。但是,這些「參數」和參數所賦予的「屬性」,仍舊在遊戲程序本身的合法規則中——只是一般僅僅用於調試程序,而並非玩樂所用,是一種對常規角色和遊戲程序本身進行檢測的東西。雖然最終產生的結果,像是「作弊」,但是,放大到整個程序遊戲功能中,卻是合理的。
義體高川在速掠過程中,不斷增加的速度和質量,會讓自己從「狂」級抵達「論外」,而不是達到「神」級,因為,義體高川在存在性和攻擊形態上,並沒有產生本質上的變化,只是因為他的速度太快了,質量太大了,所以,敵人無法抵抗,無法對其攻擊做出判斷而已。就像是正常的格鬥遊戲角色,速度值被限定在一個範圍,但是,為了調整遊戲性,最初設計的時候,遊戲角色的速度值範圍可不只那麼一點。而義體高川卻利用速掠,將自己的數值調整到了遊戲設計許可的最大值,或者說,無限趨近於最大值,可是,他的對手,卻仍舊被限制在「正常值」的範圍內。
同樣是許可範圍內的數值,無限趨近於最大值和正常值,自然有著天淵之別。這就是「論外」的意義,和「神」級截然不同。
不過,在這個戰場上,如果納粹沒有「論外」等級的角色,也沒有「神」級的手段,義體高川的確就是「無解」的,即便存在「論外」的敵人,在沒有使用應該處於「神」級的中繼器的情況下,義體高川也仍舊是無解的。因為,「論外」和「論外」,雖然都是超規格的,卻又同時具備相同的「極限」,決定勝負的,只是誰更靠近「極限」——在這個角度上,義體高川只要不斷奔馳,就絕對不會比其他論外更弱。即便是被視為「基準」的少年高川自身的強度,包括那異常的真速掠在內,所能達到的極限,也不過就是義體高川理論上可以達到的極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