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5 血肉詛咒(2/2)
「黑煙之臉。」走火說:「在研究過程中,極小部分研究體的生體組織呈現類似的異變。」
「黑煙之臉?」梅恩女士有些詫異,「可是,這些惡性血肉可不是癌細胞,不是說,它是一種神秘詛咒的體現嗎?」
「黑煙之臉也不完全是癌細胞。」走火也皺起眉頭,說:「五十一區最初的概念是,將某種神秘當作輻射源,對癌細胞進行干涉。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但是,從他們的成果來看,的確是可以當作癌細胞的神秘化。而那極小部分的異變組織,正是由神秘本身的不定性所造成的,根本就不可能避免。」
「五十一區和末日真理教有過私下的交流。」梅恩女士說:「愛德華神父有可能參了一腳。」
「沒有相關的情報。這位愛德華神父太低調了,他擁有六百六十六頭惡魔,也讓我們根本無法確認,他到底擁有哪些能力。」走火回答到,「如果無法儘快完成中繼器,我們或許就要放棄倫敦。」
「不行!放棄倫敦會讓我們失去所有的根基,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會付之東流。」梅恩女士斬釘截鐵地說:「向亞洲撤離的傾向,只能是一種掩飾,從一開始,就沒有實現的可能。如果事態發展到那個地步,網絡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歐洲是我們的根基,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同樣。」
走火只能沉默以對,並非覺得梅恩女士言過其實。而是深深明白,這就是自己所要面對的情況。正如梅恩女士所說,網絡球的根基就在這個城市,他們所能取得的成果,所可能擁有的未來,都基於這個神秘組織最初的選擇,而這個最初的選擇,註定了他們和其它神秘組織擁有一些本質的區別,這種截然不同的東西,讓他們看到未來的希望。卻也抹殺了相當程度的自由。其它神秘組織就算拋棄原來的根基。全體撤入亞洲。也仍舊可以生存下去,而網絡球一旦退入亞洲,就會失去它與眾不同的特質,變得和那些神秘組織沒什麼不同。同時也會失去實現這個神秘組織之所以成立的目標的可能性。當一個組織的成立,是為了實現某個目的,那麼,當這個組織無法完成這個目的時,也就沒有了繼續存在的必要——或許有許多人無法認同,認為只要存在下去,總能找到翻身的機會,但是,在走火和梅恩女士這些人的眼中。事實就是如此。
一旦撤離,就再也沒有可能性。
自己等人實際已經無路可退。
「我會聯繫五十一區,儘可能取得相關的資料,不惜一切代價。我相信近江會取得成果的。」走火沉默了半晌,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再極端的境況,我們也擁有跳躍世界線的可能性,不是嗎?近江對時間機器的研究,可是一直都沒放下呢。」
「我覺得……」突然,有聲音插了進來:「一切都可以通過改變集體潛意識的方式進行處理,那是最本質也最有效的方式。」
走火和梅恩女士看向說話者,常懷恩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流露出深深的疲憊,額頭上的皺紋讓他一下子憔悴老態了不少。這個樣子當然讓人擔憂,可是,在場人誰都明白,話語是無法勸阻對方的,這個男人不斷地在意識態世界中深潛,並不是為了某個具體的人,而是出於一種使命感。
使命感,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不存在的,但是,當它存在的時候,總會點燃人們的靈魂,宛如飛蛾般撲向常人看來無法理解、愚蠢和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常懷恩早已經陷入理想化的犧牲狂熱中,為之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現在,他的生命已經開始燃燒了,這種燃燒,讓他在短短時間內,就抵達了其他意識行走者所難以達到的境界。知道常懷恩的人都相信,他已經達到,甚至有可能超越輪椅人的水平,在死亡之前,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意識行走者。
他所要面對的敵人,已經不再是常規意義上的人類,而是他人很難理解,也無法觀測到的,潛伏在集體潛意識深處的「怪物」——除了他之外,即便是走火和梅恩先知這樣的人,也未曾見到過這些「怪物」,可是,既然常懷恩說它們存在,那麼,他們願意相信,並為常懷恩的行為動容。
「一切神秘,都可以從集體潛意識中找到對應的變化,所以,只要在集體潛意識中掀起風浪,就有可能會對這個世界的神秘產生影響。我們在正常世界中,找不到血肉詛咒的源頭,但是,我相信,它一定以某種更直接的形態,呈現於在意識態世界中。」常懷恩頓了頓,呼吸有些急促,「我們需要儘快完成中繼器,我一個人無法做出太大的行動,那個深度的壓力太大了。但是,中繼器可以承受那種壓力,它本就是應對那個深度所存在的東西,天生就具備強大的影響力。只要中繼器完成,直接從集體潛意識世界中抹去血肉詛咒應該是可行的。不管敵人打算做什麼,就算倫敦徹底被他們摧毀也沒關係,只要中繼器完成,我們就有翻盤的底牌。」
走火和梅恩女士對視一眼,再次確認到:「中繼器真有這樣的能力?你確認?」
「是的,我確認。它比我和輪椅人當初所猜測的,更有威力。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只有中繼器才能對抗中繼器。我無法在集體潛意識中觀測那個愛德華神父的存在,但是,我隱約感覺到了他所在的深度,那個深度的確超乎尋常,但是,仍舊無法和中繼器,以及出於那個深度的其它怪物相提並論。」常懷恩無比認真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走火頓了頓,用決然的語氣說:「我收回之前的決策,放棄其它目標,將所有資源都投入到中繼器的建設中。哪怕是失去當前已經獲得的優勢也沒關係,沒問題吧?」
「我附議。」梅恩女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