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 高川的從容(2/2)
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存在,其實是精神統合裝置的力量——亦即人類集體潛意識對這個世界的干涉,從而產生的特殊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在這個世界上,人類雖然不是「全部」,卻也是至關重要的成份,人類對世界的影響,因為「神秘」的存在而進一步表象化了。而中繼器本身就過對瓦爾普吉斯之夜進行改造,從而製造出來的超級堡壘性戰爭兵器,它的存在,意味著人類可以通過對人類自身的集體潛意識所具備的強大力量,進一步可控性地干涉世界。構成這個世界的要素十分繁雜,每一個要素單獨取出來,對世界的影響力並不大,但是,人類集體潛意識的力量凝聚起來,卻超過了這種影響力的一個臨界點。
當然,從神秘學和唯心理論的角度來說,假定整個世界的基礎在於「人類整體和個體的觀測」,那麼,中繼器對世界的影響力還要遽增。不過,對近江來說,這個角度仍舊有些太想當然了,比起上面的假設來說還要激進,就算她自己也很難立刻接受,更難以找到證據,對於「科學家」來說,幾乎是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
最早將瓦爾普吉斯之夜改造成中繼器的計劃就是末日真理教的「天門計劃」,之後網絡球和五十一區的改造計劃,都是根據「天門計劃」修改的。不得不說,近江對最初制定了「天門計劃」的那個瑪爾瓊斯家感到佩服,因為他們是將「神秘」利用到了這個程度的先驅者,如果沒有「天門計劃」,「命運石之門」也難以達到如今的階段。這一個個的計劃,一個個計劃的變形,以及一個個計劃的遞增,明顯呈現出一種有序的串聯,在近江的眼中,這種串聯就如同嚴密的數學體系那般優雅、嚴謹和美麗,比珍珠和黃金都更讓人心醉神迷。
雖然末日真理教是目前最大的敵人,但是,他們對這個世界所做出的「貢獻」,卻是不可磨滅的——這樣的想法,的確存在於近江的心底。
可惜的是,在「天門計劃」完成之後,他們沒有更多的「貢獻」,雖然擁有「最終兵器」那樣的東西,但是,對近江來說,仍舊是「天門計劃」更有劃時代的意義。畢竟。「最終兵器」到底是他們自行研究、開發、製造出來的產品,還是從「神秘」中因為命運的緣故,而得到的「成品」。仍舊沒有定論。而「天門計劃」,的確已經有證據。是他們自己研究出來的。
如今,由自己主導的網絡球的中繼器改造,以及由自己側面參與的五十一區的中繼器改造,都是基於原始而零散的「天門計劃」的改版,近江並不認為,這是自己的成果。只有「時間機器」,才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劃時代的傑作。
融入瑪索體內的人格保存裝置很快就進入了穩定狀態,而即便是數據性上所觀測到的最劇烈的階段,瑪索似乎也一無所覺。鑑於對另一個人格保存裝置植入者「咲夜」的觀察,近江覺得。人格保存裝置很可能在植入後就進入了靜默狀態,那麼,它到底是如何作用,又會產生怎樣的作用呢?高川從另一個世界線跳躍過來,但這個世界線的咲夜。雖然確定了人格保存裝置那種跨越世界線的恆定性,但卻似乎並沒有讓她維持另一個世界線的人格。也許,正如為了植入人體需要經過調製一樣,要激活人格保存裝置,或許還需要其它的處理。
隨著研究思考的深入。未解的謎題變得更多了,但近江卻愈發興奮,正如她自己曾經對人所說的那樣——「未解」才是瘋狂科學家最甜美的食物。
另一處,倫敦議會已經進入了高潮階段,雖然整個組織的構架在會議開始之前,就已經完成了一個骨架,剩下的僅僅是為這個骨架填補血肉,不過,即便是骨架,也是在會議開始前三個小時才完成的,細節部分有爭論的地方仍舊很多。收縮的網絡球和小型的耳語者可以作壁上觀,其它的神秘組織卻不可以,而且,網絡球也必須履行自己在會議開始之前,給自己的盟友做出的協議。真正意義上無事一身輕的,就只有耳語者的代表「高川」一人罷了。
相關議題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爭執,然後在爭執中妥協,有人表現出一副要掀翻桌子的態度,但是,也不過是態度而已,一切都止於談判桌上,也維持著談判桌的完整。正因為有了長達十幾年的構思、默契和壓力,這些充滿爭議的角逐,始終維持著一個可以保證會議進行下去的平衡,而且,達成最終認可的速度相當之快。網絡球在其中出力不少,身為參與國家政治最為深入的獨立神秘組織,它擁有著所有神秘組織中最有效率的博奕思維,而它的提案,也往往是最讓各方達到心理平衡的提案。
正是這種談判桌上的語言力量,讓各方獲得了從來都沒有過的,如此正面而充分地,對網絡球本身魅力和力量的認知。更進一步讓他們意識到,為什麼網絡球是歐美區乃至於全世界的第二大神秘組織,是針對末日真理教戰線的第一支柱。
網絡球的收縮表現,在走火那如同中流砥柱的表現下,反而變成了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就如同,將拳頭抓緊了,收回去,隨時都有可能擊出致命一擊,讓人不敢輕舉妄動。這樣的表現,在與會者的義體高川看來,多少可以讓不列顛政府獲得自尊的彌補。在人類歷史上,不列顛這個國家可是少有的,和美利堅、中央公國一樣,對面子最為講究的國家。
中央公國對「面子」的重視,是深藏在內心中的,而歐美的這兩個強國,則是如同刀鋒一樣咄咄逼人。被不列顛視為「自己人」的網絡球,收縮行為可謂是給了不列顛政府一巴掌,大概是很難在短時間內彌合彼此之間的裂縫了。不過,網絡球在這個會議上的表現,卻至少可以給不列顛政府一個台階。即便放到聯合國的博奕中,網絡球的表現,也是可以給不列顛政府增加不少分數的。
義體高川很多時候,都是保持沉默,一旦話題轉到耳語者身上,他就會表現出「以網絡球為主」的態度來回應。在他看來,這就是最好的選擇,不過,對於這種避實就虛的應聲蟲做法,很多神秘組織也是有些不滿的,可是,耳語者能夠得到常任理事席位,並不是因為獲得了多少神秘組織的認可,而是在於其餘六席的認可。所以,對於任何質疑、嘲笑和抱怨,義體高川全都無視之,那些反對者自然也不可能繼續進逼,他們有著太多的考量,就像是戴著枷鎖,在鋼絲上跳舞,雙方的迴旋縱深,一開始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所以說,對於先天具備優勢者,任何羨慕嫉妒恨都是無用的,而有計劃性的萬分努力,是否可以跨越先天優勢的關卡,也沒有一個必然的答案。至少,在短期內,根本就沒有希望。」義體高川從容淡定地微笑著,「倫敦會議,從一開始,耳語者就沒有成為失敗者的可能。這也是為什麼最初決定由格雷格婭擔任代表的原因,可惜,現在的倫敦比預想的還要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