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7 血肉異化(2/2)
這個時候,我才逐一觀察周遭的情況,而這個地方,理應位於高塔之中,卻和我早先退離噩夢時的位置不一樣。
我無法分辨,這裡是高塔哪一層。巨大的腔體呈現肉質狀,吸附在古樸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肉塊和無機質的組合,它們有最基礎的活性,不時還讓人感到。它們或許也有著最低級的神智。它們似乎可以思考,但是,這種思考成為了它們最痛苦的源泉——這是我第一眼看到它們時,最直觀的感受,但這樣的事情。當然是無法用理性去肯定的。
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在輪廓上基於一些設備設施,似乎也遵循設備設施本來的功用,異化成某些特殊的攻擊方式。而我所在的地方,也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生活的地方,也不像是實驗的場所。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監獄。骨骼堆在一起,隨處可見,肉塊吊在鉤子上,有些地方留下拷打的痕跡,像是人形。但也有非人形的東西。
之前發動襲擊的,看起來像是這個地方的一處陷阱。當有人觸發了機關,就會降下巨斧將人劈成兩半——如此質樸的陷阱,如今也已經被血肉侵蝕,活化成怪異而具備了主動攻擊性。
「愛德華神父?」我大聲喊道。
這種血肉和無機物的結合所形成的怪異,在表象上,與沙耶病毒的惡化變異十分相似。五十一區的特洛伊病毒同樣可以讓人的感觀失常,但是。卻不會產生血肉異化。因此,在某種程度上,是否具備血肉異化。也可以視為特洛伊病毒和沙耶病毒之間的差距。我個人認為,正是因為愛德華神父沒有給五十一區提供完整的資料,讓五十一區的特洛伊病毒不具備血肉異化的特性,所以,才促使他們研究出黑煙之臉這樣的怪異。
眼前血肉異化的景象,讓我不得不假設。愛德華神父也在這裡——亦或者,來過這裡。卻已經離開?有很大可能,他在這裡遭遇了一些事情。於是釋放了沙耶病毒。我猜想,有沒有可能,是某些神秘組織於這個地方襲擊了他?
我的大聲喊話沒有引出任何人,但是,伴隨著針對性的惡意陡然提升。我以直覺拔刀再斬,刀光閃亮之處,火星濺起,傳達手腕的反作用力證明,那是一個極為堅硬的物體。我已經速掠退開,非人的吼聲伴隨一陣風掠過我的胸前,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有大量的藍色火焰在跳躍。
我速掠到障礙物的後方,遮蔽物被打成了馬蜂窩,細碎的石塊四處亂濺。我確認了那到底是什麼——
子彈!
噴吐藍色焰光的就是槍口。大量的槍枝正在對我進行集火,而在連鎖判定可以捕捉的範圍內,槍枝所在的地方,並不存在人形。我冷靜地想,應該是血肉異化和槍械結合在一起,將之變成了活性化的攻擊陣列。但是,假設這些血肉異化的槍枝和巨斧,都是被動式的陷阱,那必須是觸發了機關,才會發動攻擊,然而,我並沒有觸動機關的感覺。而所能感受到的惡意,卻是針對性的,充滿了主動的。這意味著,可能這些怪異,都有一個有意識的核心。正是在核心的驅使下,才會對沒有觸發機關的目標進行針對性的集火打擊。
槍火打斷了燭台,引燃了燈火,火焰在可燃物上蔓延,漸漸照亮了更大的範圍。我之前隱約看到的襲擊者的輪廓,此時已經消失,對方藏匿於更深處的黑暗,也有可能鑽進了視野的視角。但無所謂,連鎖判定沒有死角,一旦它進入範圍,就會被鎖定。
哪怕是遭遇襲擊,我的心情仍舊平靜,眼下發動攻擊的東西,和這個噩夢的畫風格格不入,血肉異化的槍械充滿了現代化的風格,而哪怕噩夢中如老霍克那樣的獵人也會使用槍械,其槍械也絕對不是這樣的外型。
眼下的場面,更讓我確定,愛德華神父來過這裡,並和一支擅長使用槍械的隊伍發生了衝突。我挨著一個又一個的掩體進行轉移,等待著,看看是否會出現更多眼熟的攻擊方式和神秘力量。
沒有讓我久等。
在連鎖判定的範圍內,地面的氣流出現了異常的流動。因為激戰而變得渾濁的空氣,就好似渾濁的水流,緊挨著地面流轉,但其中夾雜著某種東西,感覺上就如同順著水流遊動的蛇類。它們的行進急促又隱晦,就如同瞄準了獵物,預備著依靠群體優勢發動突襲。就在我抬起手臂,準備先下手為強的時候,又一個巨大的球狀物拋射到連鎖判定的範圍中。
巨大的力量撞擊在掩體上,令其四分五裂,若是沒有準備,就勢必要吃點苦頭。
但是,連鎖判定是沒有死角的,也沒有被切斷感應。
我在掩體四分五裂的同時,以速掠的方式,緊貼在其中一塊激射最猛的碎塊上,藉助其為掩體,向上拋射到空中。下方更加渾濁的空氣中,果然激射出六道黑色的長條狀物體,但並非是箭矢那麼堅硬,反而因為柔軟,在半空就開始變形。
我立刻就認出了,那到底是什麼——末日真理教巫師的灰霧法術所變成的活化繩。雖然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捆住目標,但也會變幻出蛇頭,以毒牙噬咬目標。
而之前闖入連鎖判定,撞碎了掩體的球狀物也已經舒展開來,外表是高大的人形,但絕對談不上是人類。它的身上多處呈融化狀,又有多處呈腫瘤狀,體型的異化讓其掛載的鎧甲,就如同分解後,嵌入了身體的肉塊中,看上去就像是和身體長成了一塊。
但是,我絕對不會認錯,那些鎧甲的質地和樣式,都是末日真理教特有的「神秘」。
末日真理教巫師的上等階戰鬥力——片翼騎士!
我深知片翼騎士的戰鬥力,但即便是如此強大的敵人,在愛德華神父的沙耶病毒面前,也被異化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異。我可不敢肯定,這個被血肉異化的片翼騎士到底還有沒有自我意識,亦或者,僅僅是一個狂暴的殺人機器。
片翼騎士此時表現出來的戰鬥風格太過兇猛,完全就像是喪失了理智一樣,只是以本能的方式,調用一些策略。我認為,目前為止,任何對我的襲擊,包括那些陷阱般的怪異,都是在它的控制下。也許沒有理智,但本能和神秘,仍舊足以讓它成為核心。
我甚至猜測,其實我所遇到的這一系列伏擊,最初是末日真理教針對愛德華神父構建的,但是,沙耶病毒讓他們還沒來得及完成命令,就已經開始血肉異化,進而被愛德華神父破解了這次伏擊。最終,剩下來的,已經血肉異化的埋伏,就成為了對付其他人的陷阱。愛德華神父已經離開,但眼前血肉異化的一切,只要沒有被徹底拆解殺死,就不會接觸自身的主動攻擊性。
另外,沙耶病毒的異化血肉的侵蝕能力和存活能力可是異常強大的,所有死在它們手中的怪異也好,人物也好,大概都成為了這個異化血肉陷阱的一部分吧。
閃念間,我射出箭矢,擊落活化繩,右手彈射勾繩,攀住頂部向外盪去。在槍林彈雨中,速掠穿梭於子彈之間,越過槍火陣地的上方時,槍口的轉向速度已經趕不上我的移動速度了。我落在這些因異化而長滿血肉的槍械後,拔出長刀斬去。
兩次弧光後,血肉槍械陣列被擊破,斷落兩截的軀體如垂死掙扎般扭動。我灑下藥粉,引燃燈火,將這一片區域陷入火海中。
與此同時,頭頂上方出現陰影,那是一團灰霧。
我開始速掠。灰霧已經凝聚成異化的片翼騎士,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它的身體開出大量的孔洞,下一刻,相應孔洞數量的活化繩散射而出。躲開或擊落朝自己射來的活化繩沒什麼難度,但是,更多數量的活化繩的目標顯然並非是我。
活化繩一接觸地面、天花板和牆壁,就分裂出血肉狀的根須。這些明明是灰霧法術構成的活化繩全都被血肉異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