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4 過去的你,未來的我(2/2)
「比起討論這些,還不如準備一下吧。」又一人中止了這個話題,重新轉回獨眼石門上,「網絡球的那幾個傢伙,到底能不能成功?如果實在趕不上,我們最好提前發動,在這裡作戰,總比跑到敵人的老巢里更好。」
不少人附和這個觀點,但我卻無法苟同,先不提在當前的環境下作戰,會給這個城市帶來多大的災難,如果不能將戰場轉移到敵人的老巢,那麼,就算戰勝了愛德華神父,也很可能無法給末日真理教帶來傷筋動骨的打擊。如今時間緊迫,能夠加快速度,就不應該慢慢追查,我可不知道,末日真理教會在什麼時候,打破和網絡球之間的默契,而那個時候,末日真理教的力量又積蓄到了什麼程度。
不過,我沒有做聲,明確的反對不會給現在的狀況帶來任何改善,反而會激化原本就存在的矛盾。況且,無論他們怎麼想,愛德華神父的計劃也不會因此產生決定性的變化,畢竟,從「現實」層面的角度進行思考,愛德華神父和末日真理教,的確是「順應天理,如有神助」,如果愛德華神父真的察覺到了相關的蛛絲馬跡,也善於應用自己發現的東西,那麼,他的計劃的確是很難被破壞的。
席森神父用自己的語言魅力安撫著越來越有些焦躁的其他人,但並沒有正面回應對方的要求,就我所知,席森神父是不會認可那些人的提案的,因為,席森神父也有屬於自己的氣魄和理想主義。
就在這個的時候,情況又有了新的變化,但不是來自於現場的任何人,而是現場之外又有一批人正在闖入這裡。我不覺得對方是來撿便宜的,這裡曾經爆發的衝擊,絕對無法掩蓋下來,這裡的危險,就算遠在城市的另一邊,也可以獲知,在這樣的繁華大城市,又是變革的時期,情報的傳遞絕對要比平時更快,而人們的反應,也定然比平時更加敏感。
然而,還是有人來了,打算加入到這場莫測的突襲中。
「……是高川先生,還有銼刀小隊。」k宛如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但我卻覺得,他是對我說的。
來者還在玻璃碗般的天幕外,但是,下一刻,半透明的天幕就裂開了一條口子,就好似被銳利的刀刃切開了般,隨後有人將開口扯裂。一共有四人從中一躍而下。這裡沒人相信,是來人憑藉自己的力量,直接破壞了這個封鎖天地的天幕,反而更傾向於,這是愛德華神父增加「獵物」的舉動。既然已經打著將五十多人一網打盡的目的,那麼。再多上四人也沒什麼,更何況,這個陷阱,應該就是針對複數獵物布置的,說不定,從愛德華神父的角度進行思考,再有五十多名參與進來,才是更理想的狀態。
不過,這批突入者的抵達時間和進入方式。的確讓人矚目。不少人直接將目光轉移到這四人身上,我看得十分清楚,的確如k所說,是另一個我——本該是這個末日幻境唯一的高川,還有老熟人「銼刀」,另外兩個女人,在之前的紅燈區里也見過一面,是銼刀的同伴。至少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了。高川和銼刀的實力毋庸置疑,不過。從感覺上來說,另外兩個女人的實力,卻只能算是這裡所有人的中下游。
我不動聲色地觀測著高川和銼刀小隊三人組,他們突破惡魔天幕,進入這片區域的方法,大概是此時最好的消息了。
「臨界兵器。真是及時雨呀。」k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偷偷地打量我,雖然他的動作十分輕微小心,但是,在連鎖判定中。卻是一覽無遺。
他所說的臨界兵器,應該就是此時銼刀手中提著的刀狀兵器,雖然款式外形上,和我曾經擁有的刀狀臨界兵器不太一樣,但是,那種統治局風格卻十分深刻。它的作用和威力體現,應該和我曾經用過的那把不一樣,但是,切開這層惡魔天幕肯定不是什麼偶然。第一次觀測到這把臨界兵器的發揮,就十分直觀地給我一個感覺——十分鋒利,似乎可以斬斷任何東西。
「意識態中的戰鬥,他們幫不上忙。」l沉著地說。
「戰鬥可不僅僅在意識態中。」已經沉默許久的s,終於露出了一絲放鬆,他似乎對來人的力量十分有信心。
不過,僅僅是高川和銼刀的身份,以及那把臨界兵器,的確已經足以讓人期待了。我能理解他的態度。接下來的戰鬥將會很麻煩,敵人的老巢中理所當然會有許多雜兵和大量的幹部,如果說,這些已經足夠讓人頭疼的話,那麼,面對愛德華神父那種同等級下壓倒性全面的神秘,就不是普通的神秘持有者可以應付的了。而高川和攜帶了臨界兵器的銼刀,足以在這樣的局面中,承擔起更重要的作用。
在我有意識的時候,在我意識模糊的時候,在我甦醒之後,都一直在注視著眼前的這個青年高川,在意識態的世界裡,我也曾經幫助過他,直到現在,我也覺得自己可以理解他,但是,這些記憶,已經通通化作了一種模糊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很熟悉對方,但是,仔細想想,我已經不太記得,我們之間有哪些互動,又產生了何種糾葛和矛盾了。只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我們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卻目標卻是同樣的終點。
看著攜帶著銼刀小隊三人,一路速掠前行的另一個自己,我好似看到了未來的自己,仿佛這一切,就是一場最真切的夢。我想過,另一個自己一定出現在我的面前,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碰到另一個自己時,自己該說些什麼,該對他做些什麼,然而,當這樣的場景真的出現的時候,我卻有些恍惚,腦海中一片空白,又好似有許多理不清的思緒和情感,但是,無論存在什麼,都不缺乏一種溫暖的感覺。
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真的並不孤獨,雖然走在不同的道路上,無法稱為通道中人,甚至,這種情況,或許可以套用「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的俗話吧,但是,當可以確認,真的有這麼一個自己,孜孜不倦地,永不放棄地朝著同樣的目標前進,那該是如何的奇妙和溫暖呀。我凝視著奔馳於廢墟中的另一個高川,就像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在相反的同時,也相對應著。
我無法對另一個自己說點什麼,也在看到他出現,看到他疾走的一刻起,也覺得,已經沒必要再說什麼了。在我之前,有許多高川,如我們這般走過不知道多少的末日幻境,我們就像是構成一條直線的點,彼此之間的距離,既是最近,也是最遙遠,而在我之後,這些點也沒有消失,仍舊在我的後方,構成一條蔓延至不知何處的未來。我們之間,即便沒有語言,無法見面也沒有關係,「延續」本身,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而可以看到彼此,可以相互溝通,就是一種奇蹟。
是的,我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就像是親身經歷著一場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