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 六六六變相(2/2)
「是的,那是另一個我。」義體高川平靜地點點頭。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我已經無所適從了,腦子裡一片混亂,為什麼會有兩個阿川?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如果發生了……我該怎麼辦?」咲夜抱著腦袋大叫起來,顯得十分痛苦,她並不清楚義體高川和少年高川的實際情況,但是,她卻直覺感應到了什麼。有一種不好的,卻不清晰的預感讓她心如刀絞,她一點都不想把這份預感清晰化——如果發生了什麼……會發生什麼……完全不想去確認,也不想接受。
義體高川上前一步,將咲夜緊緊抱在懷中,說:「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咲夜,我保證。你不需要思考高川的問題,因為,那只是高川自己的問題,但那對於高川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也許你不理解,但是,沒有關係,不需要理解。你只要明白,最終一定會有一個高川回到你的身邊。」
「阿川……」咲夜發出貓一般的嗚咽,「一定要回到我的身邊。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在何時何地,我就在你的身邊。」這是如此矛盾的說法,但是,義體高川卻覺得自己可以理解。
「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距離有多遙遠。」義體高川沉靜地說:「我就在你們的身邊,你們的意識中。你們的內心裡。就算世界毀滅,人格破碎。我也會成為你們的影子,遊蕩在你們的夢中。」
「阿川阿川阿川阿川阿川——」咲夜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內心中,會突然迸發出如此強烈卻沒有任何顏色的情緒,如此澎湃的情緒,沖刷著她的五官,讓她仿佛陷入無聲的黑暗,除了擁抱自己的男人,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存在。
如同。這個擁抱,就是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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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晚上,許多呆在街上的人都看到了,一片扭曲的空間和一個扭曲的人影,好似一路綻放的幻影,帶著霓虹的顏色,穿過黑暗的夜空直撲遠方而去。隨後。就是更多的,似有似無的黑影,以及一陣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異風,循著陰暗的角落,從視野的角落,從自己的身邊。從商店和看似無人的商店中一涌而過。
如果非要形容,那便宛如是百鬼的夜行。
白髮蒼蒼的神父從詫異驚惶的路人身邊走過,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就像是一個幽靈,單手抓著巨大的聖經。嘴中念念有詞。他前進的方向,和那扭曲的空間是相同。但在轉過街角時,他不由得停下腳步,顯得虔誠而一直下垂的臉,也終於抬起來,看向十字街頭的另一側,那裡站著一個相貌中年的神父,以及站在他身旁的五人。
經過這個十字路口的行人車輛,再也沒有後來者。僅僅一分鐘的時間,這片區域就陷入只余夜風嗚咽的沉靜中。
兩名神父的外裝,沒有太多的區別,兩人那從容不迫的氣質,也十分相似,他們就像是用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席森……」白髮蒼蒼神父推了推樣式古板的老花鏡,發出嘆息般的聲音。
「愛德華神父,好久不見,看到你仍舊這麼精神,真是可喜可賀。」席森神父的微笑顯得更加爽朗。
「你要阻止我嗎?沒用的。」愛德華神父平靜地說:「我的命,已經和六百六十六頭惡魔連接在一起了。」
「哦——」席森神父發出驚訝的讚嘆,「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要湊夠六百六十六頭惡魔的祭品,可是一個大工程,難得你可以一直呆在倫敦。」
「這是因為每召喚並連接一個惡魔,我的樣子就會改變一次。」愛德華神父嘆息著,「我已經記不得自己真正的樣子是怎樣的了……不,我想,其實六百六十六變相,就是我此時真正的模樣。我不知道你此時看到的我是什麼模樣,但是,那不過是六百六十六分之一的機率而已。」
「你似乎並不高興。」席森神父溫柔地開解到:「你完成了畢生的志願,在惡魔領域的研究,抵達了一個巔峰。」
愛德華神父發出一聲低笑:「也許吧,但是,我不覺得,這就是終點。席森,我的教子,你一直是那麼的聰明,勇敢,有著其他人所沒有的野心,我一早就知道,你一定會有出息。看到現在的你,就讓我回想起過去在教堂中聆聽禱告的清晨。那是多麼美好,多麼讓人懷念的時間。現在的你,還會回想起過去嗎?我可憐的席森啊,蓋爾貝洛斯的後裔,最終卻只能盤踞在黑巢中。」
「沒辦法,我親愛的教父,總得有人去堅持原教主義,那才是最終的真理。」席森神父用低沉的聲音說著:「我始終銘記著,自己是蓋爾貝洛斯的後裔,那麼,你呢?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
「我的身份?」愛德華神父將偽裝成聖經的惡魔召喚書捧在胸前,畫著倒十字,平靜地說:「我是六百六十六頭惡魔的混沌數據,最接近原始混沌的代行者,探究這個世界真相的亂序。」
「真是好大的名頭呀,愛德華神父大人,你真的認為,連接六百六十六頭惡魔就等於天下無敵了嗎?」席森神父的身邊,陡然颳起大風,一直立於他身旁的五人,除了l之外,其餘四人仿佛乘著這風,卷到了愛德華神父的身周,將他包圍起來。
愛德華神父對此視若無睹,身上的黑色傳教服被吹得獵獵有聲,自顧自翻開了手中的惡魔召喚書,低聲吟唱到:「你就是一,你就是萬,而我於六百六十六中,尋找自己的真實。請聆聽我的述說,#$%^&&*。」結尾一連串難以形容的發音,讓空氣陡然變得沉重,連呼嘯的風也變得舉步維艱。
與此同時,包圍他的四人:h、s、k、q,齊齊朝他發起攻擊。
扭曲的空間就如同膨脹的氣球般,不斷吞噬和十字街頭的建築,而光的概念,也好似在這一刻消失了。比黑暗更黑暗的球形領域中,仿佛孕育著什麼可怕的生命,它在蠕動,撐得黑球領域的外殼不規則地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