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3 女屍2(2/2)
哪怕知道。透過這個心靈的橋樑和橋樑的網絡構造,自己可以做到許多奇異的事情,意識行走者都是在利用這種力量。可是。這種神秘力量並不是無償的,不是安定的,不溫和也不正常,其中必然存在許多扭曲和異常,高川產生了這樣的感受,在他的認知中,許多意識行走者沒有死在敵對的神秘專家手中,而就是在意識行走中詭秘地死亡了——誰也無法確認,當事人究竟在意識行走中遭遇了什麼。
意識行走所要面對的。同樣是無法想像的未知。
因此,意識行走必然產生恐懼——恐懼著自己。恐懼著未知,恐懼著由意識和心靈構成的某種東西。恐懼著潛意識的怪物。
如果沒有必要,這種既危險又不熟悉的力量,還是儘可能不要使用為好。高川是如此謹慎地對待自己在英雄授勳後所獲得的新力量。
可是,現在沒辦法了,原生大腦也好,腦硬體也好,基於現有情報給出的對當前困境的解答,全都是」錯誤」,那紅色的警示框在視網膜屏幕中成千上百地堆疊起來。已知的東西,似乎已經抵達自己能夠運用的極限,所以,在分秒必爭的時間流逝中,只能去倚靠未知的東西。
高川倚靠著牆壁,就仿佛幻覺一般,眼前有一條條橋樑顯現出來。那將自己徹底隔絕的空間,那無法洞穿的牆壁,被這些虛幻的橋樑穿透,毫無阻礙。每一條橋樑都通向一個人,至於通向哪個人,在接受到更多的資訊前是不可知的,大量的資訊以看不見的形態和方式,順著四通八達的橋樑流淌。不,高川有時會覺得,那其實是無數的車輛,在高速公路上並行,過量的情報在如此速度下產生的力量,一旦貿然接觸,就會讓自己灰飛煙滅。
目前的自己,想要在這些資訊中加入自己的資訊,是完全無法做到的。高川覺得,自己沒可能通過意識行走,將自己的情況告訴其他人,甚至於,直覺告訴自己,連嘗試都最好不要去嘗試。這個心靈橋樑網絡,不是那麼運用的。
不過,就如同自己直覺明白,自己不能做什麼,做不到什麼。自己可以做到什麼,可以去做什麼事情,也同樣以感覺的方式,於內心中浮動。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複雜,就好似無數的絲線纏繞起來,構成了一個具體的輪廓,可輪廓本身不是真相,絲線也不是真相,也許構成絲線的那些更微小更基礎的東西,才是真相。而自己根本就無從觀測和理解如此深度的東西。
暫時來說,能夠利用上的,就只有表象的輪廓而已。
不要去觸摸,橋樑看似穩定,看似堅固,看似毫無危險,但是,就如同鐵尚未達到燒紅的溫度時也會燙傷人一樣,充滿了看不見的危險。去感受的,但卻不要太過深入,就好似燕子掠水,打著漂兒,擦過表面那輕薄的一層。
高川凝視著女屍,同時也凝視著橋樑,卻又讓他覺得,凝視女屍的自己,和凝視橋樑的自己,是不一樣的。另一方面,在凝視女屍時,自己所身處的空間,和凝視橋樑時,自己所身處的空間,也是截然不同的。而僅僅是兩者不偏不倚地重疊在一起罷了。
高川一瞬間,只覺得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原本糾纏著自己,和自己的大半個身體融為一體的女屍陡然消失了,自己站在一個平面上,四面八方都無垠地向外延伸。這個平面被黑夜籠罩,視線所能注視的距離很近,稍遠一點的地方,就被朦朧的黑暗遮掩。
這裡看似什麼都沒有,但是,卻讓人覺得有很多怪異的東西,只是自己看不見,也無法和它們接觸罷了,就仿佛自己和它們分別處在平行空間中。
女屍是有意識的,她也許是人,也許不是,但是,她的意識就在這裡。也許,是自己順著心靈的指路,抓住了通往女屍意識的橋樑,高川不禁這麼覺得。
還是倚靠感覺,高川沿著某個方向走去。他一直走,只覺得有不少看不見的東西和自己擦身而過,甚至是直接從自己的身體穿過。自己和它們太過接近的時候,也會覺得它們也感受到了自己,然而,正因為雙方無法事先確認彼此的存在,所以,想要避開也是不可能的。每一次擦身而過,每一次穿身而過,都讓高川感到恐懼,就好似那東西會突然暴起,做出更加古怪的攻擊。
女屍看起來不像是人類,但是,從某種意義上,她也是仍舊是人類,是末日症候群患者人格意識糾纏的結果,那麼,人的內心世界,都是如此怪異又可怕的嗎?
高川思考著,也不確定,自己要走到什麼時候,只是知道,在這個意識態的世界裡,時間的流逝和物質態世界的時間流逝不同步,不過,到底相差多大,因為缺乏參照物,所以也無法得出清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