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5 囚體(1/2)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懸崖的邊緣,身體已經在狂風中搖搖欲墜,哪怕手中拿著趁手的工具,也無法讓自己的處境再好過一些。我每一次都覺得自己似乎下一次就要墜落懸崖,但是,下一次又變成了下下一次。我總是可以在間不容髮的時候,硬生生用速掠將時間和空間拉扯,在諸多攻擊同時產生,卻不完全同時完成的節奏中,找到右江必然擊中,卻又最不可能成為決定性一擊的攻擊,以承受這個攻擊為代價,換取脫身的機會,然後,再通過魔紋對缺損的身體進行彌補。
雖然身體已經是我認知中最堅固的材料所構成,然而,面對右江那充滿侵蝕性的力量,仍舊感到力有不逮。右江每一次完成吞噬後,都會變得更加強大,儘管我猜測她的存在和神秘所體現的本質是「差異性」,不過,在大多數時間裡,她用以攻擊的方式,並不會十分明確地體現出這種「差異性」。儘管認為「概念逆反」才是她最本質的神秘,然而,她直接使用「概念逆反」的時間和時機,以及使用的方式,都讓我覺得有些模糊。
除非一些太過古怪的現象,否則,大多數時候,我都可以將自己面對的攻擊劃分為「思維鎖定」、「newtype」以及「沙耶和黑水的力量」這三個範圍,也正因為可以被這三個範圍概括的現象占據了絕大多數,反而讓我感到這場戰鬥十分彆扭——我無法忘記「概念逆反」的存在,可是,越是刻意將自己所面對的問題和「概念逆反」扯上關係,在面對其它方式表現出來的力量時,就不由得有些顧此失彼。
但是。另一方面,將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對抗「思維鎖定」、「newtype」和「沙耶黑水的力量」上,這樣的想法從一開始就不得不否決了。因為。我直覺感到,這樣的想法十分危險。或許在一定時間段內的確會讓自己的戰鬥更順暢一些,卻更容易在戰鬥節奏的牽扯下,倏忽了「概念逆反」的力量——這種倏忽並非大意,但在節奏加快的戰鬥中,很容易成為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見識過許多人形江的力量,也存留有高川和許多最終兵器戰鬥的印象,然而,在這種種體驗中。並沒有哪一個最終兵器,哪一個人形江,展現出和如今的右江這般,複雜又多樣化的神秘。如果說,過去所遇到的最終兵器,都依賴於同步性的神秘,過去所認知到的人形江,都以一個相對單純的神秘為核心,以一招鮮的方式直接摧毀敵人,那麼。如今同樣身為最終兵器的右江,則更像是中央公國特有的神秘學中「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說法。
以一種本質的神秘為核心,卻並不直接使用這種神秘作為攻伐力量的體現,而是以此延展出更多的神秘,另一方面,又通過吞噬不同的敵人,獲得不同的神秘,又利用某種「工具」將自己所擁有的神秘拆開,再以更複雜的方式,重新組合成各種充滿了殺傷力的現象。
右江擁有最終兵器所共有的神秘。擁有人形江所特有的神秘,擁有自己所吞噬的月神、黑水、沙耶等怪物所擁有的神秘。能夠使用末日真理教巫師的法術。這些神秘的多樣性,讓我找不出她外在的弱點——我曾經認為。末日真理教的巫師因為其法術的多樣化,在怪異現象頻發的戰鬥和生活環境中,擁有比任何神秘專家更強的適應性。這句話放在如今的右江身上也是可以成立的,甚至於,右江的多樣化,已經在極大程度上彌補了末日真理教巫師的法術施展上的弱點。可以說,她就是巫師中的巫師,是可以想像的巫師的頂點,我覺得,哪怕末日真理教的人親眼看到了,也會承認這一點吧。
異常的血肉不斷侵蝕我的構造體材質身軀,從我身上脫落後,魔紋又會再度填補構造體材質,如此循環,這些灑落在宇宙虛空中的異常血肉在不斷增加。這些血肉會化作黑水,成為法術的原料,所帶來的結果,就是源源不絕的法術鋪天蓋地的湧來。右江在法術造成的異常現象中,毫無壓力地移動,因為「newtype」的力量,讓她完全使用這種已經十分複雜,還在變得更加複雜的戰鬥環境,而我在這種異常的環境中,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直接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倘若將這一方戰場看作是一個世界,就不禁會生出「整個世界都在針對自己」的感覺。
我知道,這絕對不是錯覺。
右江逐漸扭曲了戰場,改造成最有利於自己,也最能夠牽制住敵人的模樣,她的戰鬥在無法一擊就摧毀敵人的情況下,正在硬生生地製造出屬於自己的天時和地利,而我這邊也談不上「人和」,因為,就只剩下我一個人還在戰鬥了。身體已經變得如同殘骸般的四天院伽椰子似乎連精神都即將崩潰,只是停留原地,不停地喃喃自語。「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這個聲音就好似魔咒一樣,在本該無法傳遞聲音的宇宙虛空中擴散,仿佛在預言著某個更壞的結果,仿佛在述說這場戰鬥的勝利無望,讓人感到異常的煩躁。
我雖然還對四天院伽椰子抱有期待,就如同我對阮黎醫生抱有期待一樣,覺得她們會在某個時候,突然又可以振作起來,做出某些讓人振奮的事情,但是,在期待變成結果之前,始終就只能由我一個人來阻擋如此可怕的右江了。
我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可以戰勝右江,雖然一直都有著,不依靠他人的力量,完全由自己來戰勝最終兵器的想法,不過,在戰鬥開始之前的種種準備,都並非是基於「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戰勝對方」的想法去進行的。期待和結果的不一致,會導致何種崩壞,我也同樣十分清楚。從目前的狀態來說。哪怕是抵抗都舉步維艱。我可以清晰感受到那致命的氣息越來越旺盛,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防禦姿態正隨著激烈的碰撞,一點點地變形。可以清楚認知到,自己單純依靠速掠的絕對速度和構造體材質的堅固。已經越來越難以適應還在變得更加複雜的怪異現象。當神秘的多樣化和差異性,全都集中在一個時間段里爆發時,僅僅依靠「一個方面的極致」就會顯得捉襟見肘。
更快的速度,在不存在速度概念的神秘面前無法發揮優勢。
堅固的物質,在無視物質屬性的神秘面前無法發揮優勢。
高速的再生,在更加強力的侵蝕面前也無能為力。
「江」沒有回應,近似於臨界兵器的刀狀武器所產生的力量,也會被一些古怪。完全讓人摸不清頭腦的現象中削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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