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7 英雄的高川(2/2)
「這就是人性美好的一面。」有人這麼對高川說過:「當你自願為其他人,為更多的人做更多事情的時候。無論你如何認為自己是特立獨行的,你都已經不再是一個人。所有在這麼做之前,不去關注結果,而僅僅是出於一種自願行為的人,就是英雄。你是英雄,倘若有了這樣的內心的你,都無法成為英雄的話,英雄就不過是一個謊言——高川先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不少人認為英雄就是謊言,但也有著許許多多人。並不願意英雄成為一個謊言。所以,去成為英雄吧。高川先生!在強大的宣傳力量下。誰都可以被包裝成英雄,但是,把一個本來就是英雄的人,包裝成英雄,才是最合適的。」
於是,英雄的高川,就站在這個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凝視舞台上的豐碑,下方是熱烈的掌聲。人們歡呼,涌動,那澎湃的情感也許並不完全是真實的,但是,並非完全是虛假的,這就足夠了,高川想,這就足夠了。
因為我呀,以義體高川這樣的方式誕生後,就從來都沒有想過,仿佛機器般執行計劃的自己,竟然會站在這麼一個,比過去的任何一個高川都要真切的高度——被歡呼著,簇擁著,成為不是幾個人,而是以「世界」為範圍,被大群人認可的英雄。
在過去,從來沒有一個高川,被如此多的人期待著,被如此多的人包圍著。
這很沉重,也不太真切,但是,眼下的歡呼聲和期待的目光,自己遊走戰場,所得到的那一聲聲感謝,那險死還生的笑容,那些得到救助的人們,哪怕有朝一日,都會化為虛無,但在此時此刻,都不是虛假的。
也許,身為義體的自己,從一誕生開始,就被註定了是一個「過渡品」;也許,曾經有許多高川,都比自己更強;也許,自己的存在終將消失,必然成為下一個高川的養分;但是,自己的確做到了,過去的任何一個高川都沒有做到,也不清楚之後的高川能不能做到的事情。
自己是唯獨一個,哪怕同時存在的另一個自己,那個更加強大的少年高川,也沒辦法做到這樣的事情,沒辦法成為這樣的英雄。
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今天,我們要為這位英雄授勳,以表彰他為這個世界的安穩和發展所做出的重要貢獻。這位英雄,將成為這個時代的一個標誌,而我們也期待著,更多的英雄站出來。」舞台上的人們齊齊站起,舞台下的人們也齊齊站起,他們鼓掌,呼嘯,將氣氛推向高潮。
勳章從玻璃罩中取出,別在高川的右胸,成為那裡眾多勳章的一份——在過去的戰鬥中,高川得到了許許多多的勳章,每一個勳章,都帶著沉重的生命的意義。這些勳章並不全都是在這種公開的場合,以官方的身份頒發的,有的更只是一個小女孩的手工藝製品,但在高川的眼中,這就是勳章,是被他救助的人,所給予他的報答、表彰和期許。也許有許多人不能理解,但沒有關係,高川並不在意,他相信,正如不理解的人有那麼多一樣,可以理解的人也一定有許多。
高川接過遞來的鮮花,向在場的所有人揮起手,在歡呼聲中走向後台。攝像頭記錄了這個過程,在所有可以接受到信號的地方放映,之後,哪怕需要跨越大洋,這份影像也會抵達那些信號被阻斷的地方,作為一隻強心劑,注射進各個戰區人們那不安又恐慌的內心中。
這就是力量。高川感覺到了,雖然無法說得詳實,但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人們的歡呼聲中散發波動,然後被以「感受」而非腦硬體監控的方式抓住了——這就是力量,他突然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做之前的那場夢,正是因為這股力量的存在。那並不僅僅是夢,也是意識行走,一種無意識做到的意識行走。並不是其他人來到自己的夢中,而是他走進了那個仿佛夢境一般的意識態世界裡。
這可真是太奇妙了。高川不由得這麼認為。因為,義體化和腦硬體對意識行走的抗性很強,在很多情況下,意識行走的力量對自己是起不了太好作用的,而自己也相對的,幾乎沒有使用意識行走這種「神秘」的可能性——理論上是如此,但是,「神秘」又何嘗可以被現有的種種理論約束呢?眼下的情況,的確證明了「神秘」自身的神奇和隱秘。
自己過去所認為的,都不是正確的,也都不是絕對的,「神秘」充滿了可能性。
「意識行走……嗎?」高川將手放在右胸前的勳章上,這是一種本能,當他追尋著這種感覺,去觸碰這些勳章的時候,在他的眼前,一條條無形的橋樑向著四面八方延展——他其實是看不見的,也覺得其他人同樣看不見,但是,卻可以感受到「橋樑」的存在。
如果說,少年高川的意識行走,就是推開心靈的一扇扇門。那麼,義體高川的意識行走,就是建立通向心靈的一條條橋樑。
橋樑可以通到哪裡?高川沒有確認過。他只是站在橋樑上,仿佛就是橋樑交匯的一個端點,他以這個方式俯瞰著這些橋樑,便意識到了,單個的橋樑是沒有多大力量的,但是,當它們構成網絡,這個網絡構造體,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