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7 前往戰場(2/2)
「是的,已經結婚很久了。」我不在意地笑了笑,「那麼,內人的事情。」
「啊,沒有問題。」光頭男似乎才回過神來,認真地說:「只要您不覺得有問題,不過,還是要提醒您一下,戰場是十分危險的,而我們這一次要面對的敵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敵人之一,而這一次的行動,將決定戰爭的進程,也是nog以新形象第一次登上檯面。如果我們成功了,將會縮小結束戰爭的時間,至少可以緩和一下國境內所面臨的威脅,如果失敗了,對聯合國和nog來說,都是一次巨大的損失。為了將一盤散沙的專業人士凝聚起來,儘可能擴大勝率,這一次的行動,將會十分慎密而嚴厲,和過去各個組織的合作行動完全不同。」
「我沒有異議,那麼,什麼時候出發?」我問。
「如果可以的話,馬上。」光頭男站起來,將帽子戴上。左江已經將我的外套拿過來了。
我重新檢查了一下藏匿在外套中的各種工具,然後提起行李箱尾隨在光頭男的身後。出了門,就看到有不少人沒有呆在宿舍里,氣氛有些凝重,這些普通人暫時還沒被分配什麼任務,但是電視放映已經足以讓他們意識到自己必須承擔的使命。很多人為此憂心忡忡,想要找個人詢問更具體的情況,但周圍都是一些士兵,根本就不理會他們的嚷嚷。他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在假設中商討自己的未來,儘管情況有可能會變得更加糟糕,但至少,這個避難所並沒有像光頭男提及的那個一樣,被納粹擊破,深藏地下又遠離海岸線的環境,讓他們不需要擔心月球核打擊計劃所引發的各種惡劣氣候影響。
我看向巨大而深邃的洞穴深處,鑲嵌在牆壁和天頂的照明裝置讓避難所不缺乏光亮,卻也無法讓目力企及更遠的地方,這樣的景況,仿佛預示著避難所中眾人的命運。
光頭男的裝扮和氣質明顯異於這裡的所有人,很容易讓人注意到,他的身份不同,當我們三人穿過外頭的這些人走向等候已久的汽車時,可以清晰感覺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凝聚了多麼複雜的色彩。他們在懷疑。在猜測,甚至有人就地面和這個避難所的問題高聲詢問,甚至想要包圍過來,但很快就被士兵驅散了,雖然明明知道頑抗也是沒用的,但仍舊有人試圖掙脫士兵們的挾持。
面對他們的問題,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知道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自己回答。我只知道最終那個極壞的結果,但這裡的人是否可以熬到那個結果的到來,尚且還是個未知數。對他們來說,重要的根本就不在於「未來會變得怎樣,自己會變得怎樣」,因為,困苦和死亡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終極考驗,災難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可怕。他們能做的,對他們最重要的,唯有好好地活在今天。
我在上車前最後看了一眼他們,在這個避難所停留的時間十分短暫,但是,我大概今後是不會再有機會回到這裡了。我將所有可以看到的東西。都牢牢銘記在心中。
「開車吧。」光頭男對司機說,司機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隨後發動了汽車。沿著我們來時的路線返回——和來時一樣,有很大一段距離,是無法用肉眼觀測到景況的黑暗。當我們重新來到地面上時,黑壓壓的雲層和紫紅色的閃電就好似隨時都會從天上墜下來一般,充滿了無以倫比的重量感。暴風雨捶打在車體上,讓人覺得車子是如此之情,仿佛隨時會漂浮,然後被掀翻。在山區里,不時有雷電擊打在樹木上,騰起的火焰很快就被大雨澆滅。這是一幅足以讓普通人感到恐懼的場景,自然的破壞力量,讓人覺得難以抗拒。比起任何由生命發起的戰爭災難。這種天災般的景象,更容易讓人聯想到世界末日。
汽車駛入公路之後,立刻開始加速,窗外迅速掠過的物體,配合濕漉漉的景象,以及那飄忽的感覺,絕對不會給人帶來任何的安全感,幸好,坐在這輛車中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左江一副津津有味的表情,欣賞著窗外那充滿毀滅味道的景象。司機從一開始就沉默不語,光頭男為了緩和氣氛,開了幾個玩笑,但他明顯沒有什麼幽默的才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後,就不由得尷尬地閉上了嘴巴,不過,我倒是覺得,他的感性之細膩,異於他的外表給人的第一印象。
過了一會,光頭男打開車內的納物格,取出兩副防毒面具給后座上的我和左江遞來。
「再有半個小時,地面就會受到大氣層中輻射塵埃的影響,我知道你們的體質要遠超普通人,不過,走在外面時,戴上這個感覺會好很多。」他說。
「你們計算出來了嗎?這次月球核打擊計劃所帶來的副作用有多大?」我接過防毒面具,問到。
「至少在一個月以內,百分之六十的地面不會看到陽光。要清理大氣層中的輻射,除非科技獲得突破性的進步,否則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這些輻射微粒抵達地面之後,泥土和水都會遭到破壞。也就是說,以後我們要吃的東西,就只能依靠地下的人工溫室了。」光頭男那妖異的面容也充滿了無奈和苦澀,「最難估計的是海嘯和地震,誰也不清楚月球的偏移所造成的引力影響,會對地表和地核有多大的影響。地熱變動是很難觀測的,一處火山的噴發,都有可能引發更大的連鎖反應。嚴重的話,大陸架也會受到影響。不過,這些只是最糟糕的估計,在實際觀測到更具體的變動前,誰也不能肯定,到底會有多嚴重。」
「大陸架受到影響的話,呆在地下避難所里簡直讓人感到絕望。也許你們應該考慮清理一部分的城市環境,將人們轉移出來了。既然已經有一個避難所被納粹找到並擊破,就證明,避難所的實際功效並沒有預想中那麼好。」我漫無目的地說。
「考慮治下民眾的生存問題,是聯合國的責任,他們不會交出這個責任的。」光頭男攤開手,說:「我們nog,只有打擊納粹的權利。」
「我乘坐的那個航班,到底有多少是參與這次任務的專業人士?」我轉移話題問到。
「百分之八十,那些普通人只是用來掩飾的。」光頭男平靜地說:「那架飛機根本就不可能機毀人亡,就連迫降也只是個假象,從一開始,那些人的襲擊就不可能成功,這麼做,只是為了更好地清理敵人的觸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