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5 貫穿2(2/2)
三秒鐘。
無論是我,還是身為對手的神秘專家們都做了很多事情,但從本能的反應到策略的執行,也不過是三秒鐘的時間。每一秒,都有神秘專家被子彈貫穿,三秒之後,追逐著我的「啃噬」停止了。三發子彈還在空中飛馳,和這三發子彈抵達目標的時機同步,我和這僅剩的三名神秘專家依次擦身而過。他們的確擁有特備的防禦技巧,但是,在子彈和我的刀狀臨界兵器之間,他們需要做出選擇。因為,他們都擁有同一個弱點——無法同時防禦兩個同時抵達的高強度攻擊。
這並非是他們唯一的弱點,卻是他們泄露出來了,而可以被我抓住的,唯一的弱點。
一個眨眼的時間,奔馳在無形高速通道中的我從他們之間穿插而去。一股巨大的力量陡然覆蓋在我的身上,讓我不由得停頓下來——我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即便在奔馳的時候,視野中的所有參照物距離,都沒有發生變化。我第一時間就理解了這樣的異常:我在運動,但是,這種運動和環境的聯繫,被作用於自身的「神秘」割裂了。
我於環境中的相對位置被固定下來,理所當然,「高速」的效果就無法體現。
這就是那三名神秘專家中,唯一在我近身時,完成了防守反擊的神秘嗎?這樣的神秘體現,如果早一步完成,大概我會更加狼狽吧。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可以抓住這個機會的同伴了。
我沒有回頭,連鎖判定中,最後的那三名神秘專家或是肢體爆裂,或是被巨力拋起,重重砸入側旁的建築中。在穿過他們身邊的一瞬間,我已經確定自己完成了攻擊。
但是,就在我再次施展速掠超能的同時,又一股力量就猛然於我的腹部爆發——又有一個神秘專家完成了防守反擊,他的「神秘」充滿了攻擊性,一下子就給我的肚子開了個大洞。但下一刻,真江伸出手,這些本已經飛濺的血肉,就在空中融化成血色液體,被傷口吸了回去。
子彈還剩六十五發,拉斯維加斯特殊作戰部隊的人數下降到百名以下。考慮到我的速度,抵達工房的時候,預估會有一半的神秘專家參與到戰鬥中。這也是之前沒有繼續使用遠程攻擊,在那三名神秘專家有所準備的情況下,仍舊近身攻擊的原因,即便有被反擊的危險,也不得不行險一搏,以減少彈藥的用量。三名神秘專家一共可能給我造成的反擊傷害,在理論上在安全線內,腹部被開了一個大洞的情況。可以說,在我的預估中,是命運極差才會遇到的。
然而。機率的不確定性,以及神秘的詭秘,終究是沒能讓情況走向較好的一面。其實,我也有考慮到真江的力量,但是,那種力量涉及到「江」。實在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當作常數列入考慮對象。即便如此,真江的力量仍舊出現了。
「阿江。可以戰鬥嗎?」我一邊速掠著,一邊問到。
「嗯……」真江只是低聲回答了這麼一句,隨即又想到了其他的什麼。嘻嘻笑了起來。我猜想,她大概一點都不關注當前的情況吧。
無論真江的目光停留在何處,腦子裡到底想著什麼,對我而言,最切實的東西就在這裡,此時此刻。我無法理解真江,這樣的情況已經存在很久了,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分心去理解。連鎖判定的觀測範圍中,已經出現不少神秘專家的蹤影,也許是工房的原因,越是接近工房,灰霧對連鎖判定的影響就越來越弱,接近工房到一定距離,這些灰霧給我的感覺,已經和平時所接觸的灰霧沒什麼區別了。
之前和神秘專家的戰鬥,已經引起了更大範圍的關注。在我疾馳的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神秘專家以包抄的陣型壓縮過來,包括六足戰車在內的各種重型武器也已經調轉炮口,這些運作在我的腦海中,以一種緩慢又清晰的方式呈現著。我不斷修正自己的路線和節奏,以保持和那些神秘專家之間的距離,這些神秘專家之中定然有在「遠程打擊」方面有獨特技巧的人,只是,如果沒有之前的那位神秘專家那種「無過程」的神秘性,亦或者,覆蓋面積和打擊密度都達到一個超常的水準,否則都對我沒有太大的威脅。
我的推進速度很快,這是在突襲中極占便宜的優勢。在任何「運動」中,都不會有比我更快的人,即便是雷射束也一樣——布置在工房四周的炮台陣列已經從建築中升起,呈半月形包圍著工房的入口,實際上,工房入口沒有獨特的修飾,和四周的建築群沒有區別,也只有通過工作人員的流動和武裝程度來判斷,即便如此,如果層層封鎖的地方,並非是入口而是陷阱,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真假虛實的布置,對於鉚釘那些人來說並非難事。可是,無論是真是假,亦或者布置有何種陷阱,我也只有一種方法去面對——不給他們調整的時間,依靠速度一路打通下去,陷阱也好,假餌也好,都會留下真跡的線索。只要有足夠快的速度,就有足夠充分的時間,去尋找,去思考,去突破。nog的情報中,應該有關於我的能力描述,然而,就算他們可以認定我是「高速」性質的能力者,也絕對不可能知道,我的「高速」本質是什麼。有太多的神秘可以實現「高速」,但是,僅僅是針對「高速」,是無法針對製造「高速」的神秘的。我遇到過太多在「高速」的性質上相似,亦或者對「高速」有針對性的敵人,但是,最終都是我獲得勝利,正是因為,他們製造「高速」或針對「高速」的神秘性太過明顯,卻不明白我的「高速」的神秘性是什麼。
說到底,「相對快」這樣的概念,可不是光看表象就能輕易解析出來的。
從囚籠脫離,一路貫穿到入口前,我只花費了不到十秒,一路上遇到的神秘專家,有九成被拋在身後,只有距離入口較近的神秘專家完成整合,即便如此,防禦工事卻沒能完全調動過來。那些巨大的機械擁有強大的火力,但是,在攻擊準備時間上,卻相對顯得「笨重」。對我發動狙擊的,仍舊是神秘專家自身的能力。
我如同流光一樣,抵達他們的身前,然後被巨大的阻力推動。我保持著速度,向側旁繞行,即便是垂直的牆壁,倒掛的天頂,都可以成為我的掩體和落腳處,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重力試圖將我扯住。他們拖延了我一秒的時間,完成調整的炮火一股腦傾泄下來,其中就有八道交錯的雷射束,構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然而,這就是他們的失誤之處。
意識在我的腦海中閃爍,就如同將開關撥到下一格。在連鎖判定的觀測範圍中,雷射束噴出的一剎那,就已經被鎖定為參照物。在我的眼前,世界開始定格,增大的重力也好,增加的阻力也好,也已經不再具備影響力。現在的我,相對於「雷射」更快。
這個速度,幾乎是我至今為止最快的速掠。我一直都不清楚自己的速掠到底可以加速到何種境界,但現在看來,就算是光速也不是我的極限。只要有合適的參照物,我就能更快。這種超常規的力量,會對自己帶來怎樣的影響,也是不能確定的,我一直避免加速得太快,畢竟,自己沒有感覺,並不意味著真的沒任何副作用。
比光還快——就算真的做到了,也會讓自己有些膽戰心驚。這種膽戰心驚也許是出於常識的禁錮,但是,這裡就是一個精神第一性的世界,常識也會產生可怕的力量。就如同重力的默認數值一樣,無論我在意還是不在意,它仍舊是這個數值,神秘出現的時候,或許可以將這個數值改變,但是,最終還是會變成人們常識中的那個常數。這就是臨時數據對沖的體現——它只是臨時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因常識的禁錮而產生的膽戰心驚,不正是從另一個角度,暗示著超越常識時所具備的危險嗎?在我的常識中,光速是一個十分獨特的數值,這樣的認知,一定不可能是「粉碎了也沒關係」的。在心理學中,常識被粉碎,會產生相當嚴重的病態。
但是,在這個時候,我無法停下。對手是nog的精英,我無法對他們下死手。只有十多人的話,在毫無徵兆的突襲中,可以做到僅僅重創他們,但是,對於擁有好幾秒進行準備的神秘專家,而且數量更多,我根本不覺得,自己的速掠超能還能常態下達成壓倒性優勢,之前三名神秘專家的反擊,有兩名神秘專家成功了,其中一人讓我一度受到重創。這也足以證明,這些神秘專家的精英程度。
如果將那三名神秘專家的程度作為標準,來衡量整支隊伍的平均實力,在我的預估中,可以在我處於常態速掠下完成反擊的神秘專家,至少有三十多人。常態的速掠,雖然仍舊可怕,但已經不具備壓倒性的優勢,所以,必須進入超常態的速掠。
即便,那樣的速掠,會比光更快。但是,常識中,光在大氣中的速度無法抵達理論值,尤其是在這種霧氣濃郁的環境下,即便超過這種環境下的光速,也仍舊跟「理論光速」有一定距離,這樣的認知,也一定是有幫助的吧——在只穿著普通衣物的狀態下,達到這種程度的速度,也已經叫人膽顫心驚了。
我的速度,連自己都感到害怕。在這樣的心情中,我貫穿了宛如定格的畫面,直投入工房的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