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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 哲學幽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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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解釋起來十分繁瑣,人的意識從來都不如自己所觀測到的表面那樣,只維持著一種自我,一種動態。正如同一個作業系統打開之後,人們可以基於這個作業系統打開各種軟體和桌面。但是,即便關閉了軟體和桌面。也不意味著,所有的活動程序都被關閉——很多在表面上無法直接觀測到的「程序」,在後台活動著。維持著整個作業系統。

義體高川對於意識的研究,並沒有近江和桃樂絲那麼專業,但是,許多由她們解說的相關概念,仍舊在協助瑪索進行這個世界的建設和調整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他無法判斷,這是否就是「真理」,但至少,可以解釋這個中繼器世界相對於物質外界,相對於統治局遺址,乃至於相對於自身的狀態,所體現出的各種特性。

例如,他如今在這個地方坐著,可不僅僅是「意識」在坐著,而是包括物質性身體在內,都完全處於這個中繼器世界之中。

「真是奇妙的世界。」在義體高川的解說中,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常懷恩也不由得感嘆,「身為意識行走者,這裡實在顛覆了我心中意識態世界的認知。你說這裡在我們進入之前,就存在你和我,乃至於走火他們——那麼,當我們進來的時候,這些原來就處於這個世界中的我們,會變得如何?當我們離開之後,又會變得如何?」

「什麼都不會變。」義體高川在這個問題上深有體會,他最初也同樣迷惑不解,但是,近江和桃樂絲的理論,再次對這個狀態做出了不錯的解釋:「沒有必要區分自己。去思考自己離開這裡之後,或者進入這裡之前,處於這個世界中的自己,其實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人類只能觀測到的,只有一個自己。」

「你的意思是……」常懷恩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麼。

「時間理論和平行世界理論往往會有這麼一種假設:當人回到過去,亦或者穿越到平行世界,看到另一個自己的情況。」義體高川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種情況是否存在,暫且不予考慮,但是,其中有一個顯著的特徵……」

「這是從第三者的視角去做出的猜測?」常懷恩幾乎要露出恍然的表情。

「是的,這是從第三者的角度,去觀測當事人時,才會對當事人的狀態產生的聯想。」義體高川說:「不過,按照『人類只能觀測到一個自己』的理論:對於穿越時空和進入平行世界的當事人來說,所謂的『過去的自己』和『平行的自己』,在完成穿越的時候,就已經沒有意義了。」

「因為,他已經是『過去的自己』和『平行的自己』。」常懷恩說:「無論從哪個第三者的角度去觀測,所可能存在的他,在他對自己進行觀測的時候,都不會出現。他不會撞見其他的自己,因為他所在的地方,『不同時空中的自己』只是一個通過其他概念,其他角度延伸出來的二次概念,實際並不存在。」

「是的,當我們來到這個中繼器世界時,我們就是這個中繼器世界的我們了,在我們離開之後,我們可以觀測到的,只有離開到外界的我們自己,那個時候,相對於我們來說,『中繼器世界中的我們』只是基於我們自身而延伸出來的二次概念,僅僅是一個概念而已。在永遠觀測這個中繼器世界的瑪索眼中,那只是我們的一種潛意識活動狀態。我們產生了『中繼器中的我們』這個概念,所以,針對這個概念,形成了更確切的潛意識活動狀態。實際上,即便沒有這個概念,我們的潛意識活動狀態,仍舊會在這個世界體現出來,只是,那種活動,是我們無法把握,也無法觀測到的。」…

「是的,人類無法了解自己的潛意識到底是怎樣一個狀態。」常懷恩點點頭,「在我們未曾抵達此地,於此地存在的我們,也仍舊是我們,但是,因為無法觀測而沒有意義。當我們抵達此地,我們就是此地的我們,曾經於此地存在的我們,從實質上失去意義。這已經不僅僅是意識態和物質態的問題了,它更像是一個哲學。」

「我也這麼覺得,實際上,除了使用哲學概念,我們無法對中繼器進行解析。」義體高川平靜地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或許哲學才是『神秘』的源頭。」

「實際上,神秘學和哲學一直密不可分。」常懷恩說:「一種神秘現象總是體現一種或幾種的哲學思想,而哲學並不沒有正確和錯誤之分,只是思維活動的方程式,正如牛頓力學方程有局限性一樣,每一種科學方程都有其局限性,思維上的方程『哲學』也有其局限性,也僅僅只是局限性,而並非錯誤。」

「哲學真是深奧啊。」義體高川嘆息一聲,「我覺得,當『哲學』這個概念出現的時候,哲學這個方程就已經出現了局限性——它本該不進行定義的。」

「可是,不定義就無法認知。是人類自身的局限性,導致了我們所能認知的一切,都不能以無限寬廣的形態出現。」常懷恩平靜地回答到:「而人類對『局限性』的定義,也是相對而狹隘的,當我們可以用語言來描述的事物和概念的時候,事物和概念就已經失去了它最原初的本質。我們談論該或不該這麼做,放大到這個層面上,也會變得沒有意義。任何意義,都要建立與『認知』和『觀測』的基礎上,你不覺得嗎?高川先生。」

「那麼,對於無法認知,無法觀測的事物,我們又能拿它怎麼辦呢?」義體高川凝視著常懷恩問到。

「將自己也變成概念中『無法認知,也無法觀測』的狀態。」常懷恩說:「這是唯一的辦法,但是,你不覺得,這樣的思考也是毫無意義的嗎?」

「也許吧,我無法想像『無法認知,也無法觀測』的自己到底是怎樣一種狀態。」義體高川苦惱地笑了笑。

「我倒是很有興趣知道,為什麼高川先生會問這個問題?」這一次,換到常懷恩目光灼灼地凝視著義體高川了。

「因為,我們的敵人,或許就是這樣的一種存在。」義體高川說:「常懷恩先生,我想,你已經見到了,那個可怕的存在。」

常懷恩的瞳孔不由得緊縮起來:「你也看到了?」

「常懷恩先生,你忘記我們在什麼地方了嗎?這裡是中繼器,是一般人無法到達的人類集體潛意識深處。」義體高川笑了笑,說:「簡單來說,任何人來到這個世界,實際上就是出於深潛狀態了。」

「我差點忘了。」常懷恩聳聳肩,「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對『外部』進行觀測的吧,否則,這個世界應該不會這么正常。那個存在僅僅是觀測到,就幾乎讓我翹辮子了。」

「不,常懷恩——」這個時候,從常懷恩身後傳來女孩的聲音:「從科學常識來說,你的確已經翹辮子了。出現在這裡的你,只是一個叫做『常懷恩』的哲學幽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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