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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什麼你會突然接觸到病毒呢?」阮黎醫生追問到:「這是偶然還是……」
「不是偶然,我嘗試對病毒設下陷阱,雖然不覺得可以捕捉到它,但是,當前的情況已經證明,它的確是存在的。既然這次可以接觸到它,那麼,下一次自然也可以。它對我們來說,已經並非是無法觀測的狀態了。」
阮黎醫生愕然,但又必須承認,桃樂絲的說法沒有錯。過去病人們只是被動地病發,但是,現在因桃樂絲而產生的異常事態,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主動誘發。這種區別自然是很有意義的。無法被觀測到,只能從病症側面證明存在的「病毒」,從現在開始,就不再是那麼隱晦的存在了。
「無論如何,這次出現的情況太特殊了,我們需要時間進行整理。」阮黎醫生說:「在這段時間裡。我希望你可以停止一切行動,你現在的狀態太糟糕了。」
「我知道,但是,時不可待。」桃樂絲回答到:「我突然有一種感覺,並非是我找到了病毒。而是病毒變得更加活躍了。我有不詳的預感。有可能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阮黎醫生和其他人面面相覷,但都不約而同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股寒意。
「病毒活性一直都在提升,安德醫生那邊也是這麼認為的。現在。有可能它的活性已經抵達了一個臨界點。病毒不活躍的時候,就已經讓人頭疼了,活躍起來的話,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好事。」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所有的病人都會在短時間內崩潰?還是感染性更加強烈?」阮黎醫生追問到。
「不清楚,只能在事後才能進行判斷。但是。我仍舊希望,大家可以通過這次的資料,研究出可以降低病毒活性的藥物——雖然我們還做不到徹底清除它,不過,就像是治療癌症一樣,可以壓制惡性反應的話,也是有巨大意義的。」桃樂絲這麼說著。僅存的右眼緩緩閉合。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對話到此為止了,若在平時,桃樂絲的活動時間和範圍相當充分,可是。現在的她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其他人看向阮黎醫生,阮黎醫生知道他們想知道什麼。
「應給沒問題,桃樂絲的心理狀態並不比平時差太多。」她回答到。
接下來的事情就重新步入正軌,研究者們和安保專家們,必須處理這起異常事件的收尾,預估要三天左右,才能將事情梳理完畢。對阮黎醫生等人來說,雖然「桃樂絲」交付了許多情報,可是,要解析這些情報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正因為一部分情報太過「新鮮」,完全沒有參照,所以,想要在短時間內得出結論是不可能的。這就像是,要在沒有任何參考的情況下,去解讀從未見過的語言,並了解其構成的內容。他們需要足夠的對比、邏輯和聯想,一點點去猜測,去拼合,而最終所得到的東西,卻也不一定對當前的研究有多大的推動作用——在解讀出來之前,沒有人可以確定,那到底是有效內容,還是無效內容。
即便如此,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需要面對的困難,也不是剛剛才出現,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除此之外,需要擔心的還有病院方面的情況,這一次死了那麼多人,消耗了那麼多lcl,要處理好手尾,不讓對方順藤摸瓜,也是同樣有難度的事情。負責研究的專家們不需要理會這種事,但對於組織安全的負責人來說,也是足夠頭疼許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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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桃樂絲被擊潰的時候,義體高川同樣目睹到了她的下場,那種感染潰爛,變成一灘濃稠紅色液體的狀況,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江」的特徵是如此明顯,以至於隔著時間和空間的距離,他也依稀覺得,自己從靈魂深處,再一次感受到了「江」的存在。桃樂絲的刺探行動,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她的想法和決定,在腦硬體的判斷中,也是必須的,而此時桃樂絲的狀態惡化,也完全在預料之中。義體高川從來不覺得,桃樂絲的行動會成功,但是,既然她決定那麼做,他也沒有理由去阻止,儘管想要和她一同前去,卻被她制止了。
對於桃樂絲的布置,義體高川不太清楚,但他知道,這一次前去,遇到的可不僅僅是「江」,而是另一個自己——那個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強大高川。伴隨著另一個高川的復甦,其幕後的複雜情況,是很難做出判斷的,但是,從義體高川的角度來說,另一個自己當前的行動,卻不具備太大的攻擊性,反而是自己這邊不得不將之當成敵人來看待。義體高川執行的是系色和桃樂絲的計劃,而另一個自己,卻是執行只有他才能執行的計劃,義體高川無法判斷哪一個計劃才是正確的,才是最好的,才是真正有實現希望的,但毫無疑問,從理論和情理上,更偏向於自己這邊。
所以。雖然可以從「高川」的角度,理解另一個自己的所作所為,但卻又不能完全認同他的所作所為,甚至於,在對待「江」的態度上。差異性就更加巨大了。甚至於。義體高川覺得,之所以會變成演變成同時存在兩個高川的情況,其根源就在於這個差異性上。
無論在什麼時候。當自己和對方見面的時候,就一定要分出勝負來,這並非是矯情,而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悸動。無論從理性還是感性上,義體高川都不覺得。兩個「高川」同時存在是好事,也相信,對方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在確定自己這邊可以應對「江」之前,義體高川不覺得,自己這邊有任何勝算。
最好的攻擊時機,其實早就錯過了。在另一個自己剛復甦的時候,在網絡球的基地里所布置的陷阱才是最有可能的——因為,近江就在這裡。
近江本身就是陷阱,而且,也只有近江。才是真正對「江」有效的陷阱。這不僅僅出自桃樂絲的原話,也是一種直覺,若要說證據的話,義體高川覺得,近江身上所體現出的神秘性,就是最好的證據。至今為止,近江所體現出來的,和「江」的聯繫性,和「江」類似的神秘性,讓她簡直就像是「江」的一個身份映射,就連義體高川至今為止也仍舊對「近江是對付江的陷阱」這一結論有著相當的懷疑。「近江」真的是桃樂絲和系色製造出來的嗎?
他一直覺得,近江就是「江」的體現,要不,就是「病毒」的體現。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他也不認可桃樂絲所認為的,「江」完全等同於「病毒」,「江的身份只是病毒的陰謀」的論斷。只是,就系色和桃樂絲的計劃來說,這樣的論斷可以讓行動理由更加充分和徹底,所以,義體高川並不反對這樣的論斷。
是的,僅僅是不反對而已。
正是這種**,但也足夠堅決的態度,讓義體高川並沒有十分堅定的,現在就去面對另一個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歡拖延,只是,在各種信息糾纏中,自己所做出的判斷,其實更加直接——無論另一個自己和「江」的意圖是什麼,無論自己這邊,是否可以阻止他們,其實都並不是關鍵。關鍵仍舊在於精神統合裝置和人格保存裝置,只要將這兩樣抓在手中,無論事態如何變化,自己這邊都能掌握主動權。
桃樂絲去試探「江」,試探「病毒」,想要為最後的決戰儲備經驗的做法,在義體高川來看,並不是多麼必要的,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多餘的。所以,在桃樂絲嚴詞拒絕之後,義體高川就沒有跟去參戰。如今桃樂絲的情況慘澹,但也在意料之中,而且,近江也已經有所準備,義體高川的內心,和他的表面一樣足夠鎮定。
無論是否認可桃樂絲的行動,她的態度和堅持,都是必須珍惜的。義體高川懷揣著這樣的心情,離開了安置桃樂絲的工房。即便目標一樣,計劃的總綱也沒有偏差,但是,在細節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義體高川也是如此,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遠在大海另一邊的拉斯維加斯會發生什麼,都不是當前的要點,最重要的,是「在網絡球的引導下,nog和倫敦中繼器都將精力聚焦在拉斯維加斯那邊,乃至於在面對納粹侵攻國內本土的時候,都僅僅採取消極的防禦態度」這個事實。要奪取精神統合裝置,此時就是一個相當成熟的機會。
不過,為了避免nog失去中繼器後,在納粹侵攻中落入下風,在奪取精神統合裝置之前,必須先清剿納粹部隊。而且,即便種種理由暫且不提,光是納粹在攻破每一個據點之後,都會進行無差別屠殺和獻祭這一點,就足以讓義體高川行動起來了。這一次,就算nog不受理也無所謂,即便只有自己一個人也無所謂,他要一口氣摧毀正在肆虐的納粹們。因為,他是要成為英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