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2 紅衣的幽鬼2(1/2)
紅衣女郎的移動如同鬼魅,倏忽間就到了這裡,倏忽間又去到別處,她的動作並不是快,而是從一個點直接出現在另一個點,看起來就如同空間移動般,然而這種移動並非是她此時最讓人棘手的「神秘」。紅衣女郎再次出手的時候,就像是要斬斷思維。
那銳利的弧光,首先呈現的地方,是在我的想像中。或許不去想像,就不會受到傷害吧,但這又並非是阻止自己去想,它便會不存在。這是意識行走的力量,人會思考,哪怕是主觀明白應該什麼都不想,但潛意識仍舊是活動的。倘若連潛意識的活動都能停止,那麼身體也會自然而然地停下來,倘若潛意識不停止,那麼意識行走的神秘,就會穿梭於其中。中央公國的神秘學中對這樣的情況有過多種描述。
這種意識行走的力量是如此的分明,就像是夜空失去了群星,就只剩下月華從天空落下。即便如此,我仍舊認為,紅衣女郎的殺手不會是從意識態而來。而我的速掠和意識行走的能力相結合,也足以讓我躲過這一擊。
我的速掠可以比意識更快,而我作為參照物的,正是我自己的意識。就我的認知,身體的活動,分為意識驅動和本能驅動,但兩者達到某種理論上的高度時,其實是同一種驅動的力量。在我的思考中,「身體」這個概念反而更加純粹,並不包括生存和死亡,活動和靜止之類的概念於其中,它就只是一種有形的呈現。
如此一來,當我的速度比自我意識更快的時候。讓身體活動起來的,也絕非是自我萌發的念頭和本能,而是速掠所構成的無形的高速通道。那是一種外在的頻率,是一種波動,是震動在不可視的存在中的傳遞。
這種傳遞就像是一張網。提起一個結,另一個結也會跟著起伏,它一起起伏,我便到了它那裡。
這張網的波動沒有固定的速度,也包含所有的速度,也因此。一旦某種事物存在了速度概念,它便會落入網中。紅衣女郎自身的移動是沒有速度的,但是,她的攻擊卻有,哪怕它最先出現的時候。是在意識中表現出這種速度——其形態便是我腦海中浮現的一閃而逝的弧光——也一定無法追上我。
結果也一如我所猜測的那樣。
我在移動中,也看清了那隻存在於直覺和想像中的銳利弧光是什麼——就只是兩把尖頭的菜刀而已,用它攻擊時,篝火的光亮照在到刀身上,讓其軌跡變得錚亮。我沒有避開很遠,僅僅是讓必中的路線,用摺疊刀擋了一下。
沒有任何力量傳來,那迅猛而銳利的攻勢。到了刀刃接觸的剎那,就煙消雲散了。甚至讓人無法確定,刀鋒和刀鋒之間。是否真的已經交擊過。這種虛無的觸感,讓我直覺做出反應,以速掠從原地移開,果然,紅衣女郎的身影就在我原先所站的地方出現——她是從頭頂上方突然出現的,下落如同一根羽毛般輕盈。
但假設我沒有離開原地。那一定是重重的一擊吧。我不禁這麼想到。
從遠處黑暗中湧來的聲音更清晰了,那就像是風的呼嘯。完全壓倒了地下河水流的聲響。我沒有追擊,只是牢牢將阮黎醫生固定在身邊。依靠高速移動戰鬥的人。倘若不能在三五秒內解決戰鬥,就意味著風險,乃至於是失敗。我和紅衣女郎的交鋒,連零點零一秒都沒有用上,三五秒的時間,足夠我們做出成百上千次攻擊。可是,直覺卻告訴我,如今出現在面前的紅衣女郎仍舊不是她的全部。
紅衣女郎是一種詭異的存在,它之前出現的時候,是一種難以琢磨的想像,又通過我的想像才讓它以這種近似物質血肉的形體呈現。可它這個時候,真的是由物質構成的嗎?五十一區的特色神秘,是黑煙之臉的性質,和灰霧極為相近,煙和霧在常規科學中有基礎微粒上的區分,但放在「神秘」之中,卻很難判斷,黑煙和灰霧的區別到底有多少。
但有一點,是我願意相信的,黑煙也是一種介於精神和物質之間的中間態,黑煙之臉則在黑煙之上賦予了「人」的性質,繼而達到「非人卻有思」的怪異。
紅衣女郎和「命運之子」的神秘有很明顯的差別的,但是,同樣是五十一區的人,就必然同樣有中繼器的支持,也必然掌握了黑煙之臉的神秘。
我一點都不為紅衣女郎的鬼魅感到驚訝,因為,用黑煙之臉的神秘去看待它的神秘,就會察覺到其中必有關聯。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單憑速度去殺死這樣的東西。正如我無法單憑速度殺死「命運之子」諾夫斯基一樣。
眼下被紅衣女郎阻撓,這個發展其實在前些階段的神秘中就有了明顯的預兆,也沒有什麼好感嘆的。最重要的是,在無法判斷其目標的情況下,以阮黎醫生的安危最為優先。也許這條地下河已經過不去了,但我們要利用地下河,也無非是要保存自身,我陪伴阮黎醫生來到這裡,是為了保護阮黎醫生。那麼,倘若要用阮黎醫生的安危賭一賭,是否可以突破紅衣女郎的攔截,我是不願意的。
我不害怕紅衣女郎,但是,在竭盡全力和她交手的時候,對阮黎醫生的保護就會減弱,對我來說,這就是本末倒置。之前短暫的交手,已經讓我確認了紅衣女郎的厲害,倘若接下來,它不率先出手,我也不會再如之前那樣挑釁了。
我不夠聰明,無法想出更好的辦法,也沒有口舌之利,可以說服對方。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讓它明白我很厲害,然後示弱,退後。戒備的同時,讓它知道我無意在這裡成為它的敵人。當然,最壞的結果是,它來到這裡,本就是為了阮黎醫生而來。亦或者,它執意要跟我打下去。
不過,既然可以考慮到這個最壞的結果,我當然也有應對的辦法。「神秘」是很奇妙的,身為目前世界上唯一一個四級魔紋使者,我擁有的可不僅僅是速掠、連鎖判定和意識行走。
我沒有動作。紅衣女郎也就站在對面一動不動,然而,地下河蜿蜒而去的方向,那片黑暗中傳來的呼嘯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在壓倒了地下河流淌的聲響後,又仿佛變成了水的涌動。就仿佛有另外的一條河,取代了這條天然形成的地下河。
只是,這新出現的涌動聲,沒有地下河給人的感覺那般清澈,它是粘稠的,沉重的,擁擠的。用感覺去形容,它更像是泥石流。地下河通道在這沛然的聲音中顫抖,石壁上出現裂縫。似乎隨時都會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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