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5 鴉騎士2(2/2)
「愛德華神父。」我凝視著他,「打算動手嗎?」
「我們不是敵人。」愛德華神父平靜地笑著,這平靜的笑容散發著一種讓人難以呼吸的壓迫感,「至少……現在不是。對嗎?高川先生。」
既然他這麼說,我就暫且信著。他的話仿佛有言外之意,但我卻不打算去猜測。我揮起披風。擋在自己和他之間,下一刻就速掠到了幾公里外。他果然沒有趁機攻擊。在我的判斷中,之前最好的攻擊時間,就我開始移動的那一刻,但是,如果他使用的不是極為特殊的神秘。擋住他視線的披風就可以作為第一道防線,將他的攻擊遲滯一下。那一下的時間,就足以我完成脫離。
我停下腳步的時候。之前戰場上掀起的風浪才剛剛弱下,那一帶瀰漫的塵煙讓我根本看不到裡面到底又在發生著什麼。黑水仍舊在大地上流淌,卻不再有那驚天動地的聲勢,而四天院伽椰子也沒有任何動靜。以她的能力,和我之前的所作所為來說,她的這種安靜無意是十分異常的。之前她構成了成千上百的自己,仿佛是在醞釀什麼,而被我破壞了一大片後,這種感覺也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強烈了。
天空的畫卷中,月神和天空本該是完美的,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道直線划過,破壞了整體的感官,讓這條直線顯得格外刺眼。而月神似乎在膨脹,似乎要撐開平整的卷面,從裡面鑽出來,然而,很快就有更多的直線出現在卷面上,橫七豎八的直線漸漸變得濃密,宛如要用鉛筆將圖案全都塗黑掉。
我知道第一條直線,是我的炮擊被吸納進入後形成的,那麼,之後出現的直線又是怎麼回事呢?究竟是諾夫斯基一人所為,還是有人仿照我之前的攻擊,也對陷入降維困境的月神發動了攻擊呢?我覺得是後者,但無論是不是我猜測的那樣,卷面上的變化似乎讓人看到了希望。
即便如此,我仍舊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下一刻,我就有點恍惚的感覺,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便意識到,自己又再度受到了一次來自月神的意識侵蝕。我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些規律,月神的意識侵蝕雖然十分強大,一旦發生後,我的意識行走就像是好無抵抗之力,但是,月神似乎真的受到了某些限制,而無法將這股力量的效用最大化。
這一次恍惚又過去了多久?我無法確定,但是,之前發生激戰的地方已經徹底平靜下來。天空恢復了原本正值暴風雨的陰暗,月神也消失了,然而,高懸的血月似乎在證明,這場戰鬥還遠遠沒到收場的時刻。那麼,之前恍惚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抬起手,卻驚覺自己的武裝不知何時已經解除了。
我再看向四周,這片荒原陡然有一種不協調感。除了自己之外,我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本應該是激烈交戰的場景,此時卻格外的死寂。再仔細一瞧,黑水消失了,月神也沒有任何動靜,更看不到身影,這種死寂感,就宛如戰鬥剛剛結束,只剩下滿目瘡痍的戰場,卻又看不到一具屍體。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風的氣息。風中果然已經沒有了那種瘋狂絕望的味道,但是,正常的風,不再落下的灰燼,不才是最讓人感到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想著,眼前的這個半島,是真正的半島嗎?亦或者只是幻覺,而我根本就沒有醒來,而是自覺得從恍惚中驚醒時,就已經墮入了更深層的意識中?
我沉思著,去尋找自己深陷意識態世界的可能性,以及擺脫這個意識態世界的方法。這個時候,我聽到了腳步聲,在沒有更多聲音的世界裡,這個腳步聲更給人強烈的存在感。我倏然轉頭望去,只看到那個沒見過幾次,卻無比熟悉的女人正徐徐走來。她踏在大地上,足音本應該會是踩上石頭的咯吱咯吱聲,然而,此時傳來的,卻是如同在一個空蕩走廊中傳來的回聲。
她的肩膀上站著一隻烏鴉。
「右江……」不僅僅是右江,更是異化右江,是我一直認為的,納粹一方最強大的存在。她和記憶中另一個叫做近江的女人,是這次末日幻境中,最讓我和另一個高川同時覺得,最近似「江」的存在。並不是外表形態上的相似,而是一種感受性的直覺。不過,無論是近江還是異化右江,若是拿我認識的那幾個「江」進行對比,其中的差異也是十分明顯的,基於這種差異感再去瞧她們,又對她們是不是「江」再次生出疑惑來。
這種似是而非,充滿了既視感的感覺,讓我感到十分彆扭。但無論如何,此時的異化右江的確是站在納粹方的。她出現在這裡,當然不是什麼好事。只是,也並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發展。
異化右江肩膀上的烏鴉,讓我說不出來,到底是怎樣的感覺。第一眼看似普通的烏鴉,但我十分清楚,那絕對不是正常的東西。
異化右江沒有對我的注視產生任何反應,就這樣視而不見地從我的側邊經過,我覺得她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於是就想要跟上去。
這個時候,烏鴉從她的肩膀上撲騰而起,落在我和異化右江之間,當我的視線從它身上轉開的時候,異化右江已經消失了。於是,天地間就仿佛只剩我和這隻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