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 月神降臨(2/2)
我感覺到,情況似乎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仍舊沒有人攻擊那些末日真理教的巫師們,這些巫師也仿佛對山頂上的眾人毫無防備,陡然間,彼此交錯地飛翔起來。他們就如同穿花蝴蝶,在一種古怪的協調中,用自身的運動軌跡,交織成另一個立體狀的複雜圖案。
這個圖案是用肉眼難以察覺的,不過,只要可以將他們的運動軌跡描繪出來,就能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這些傢伙和噩夢拉斯維加斯的黑煙之臉正在做的事情,在本質上極度相近——他們在構建一個巨大而立體的魔法陣。
而在這個魔法陣成型的一刻,突然從血月中投射而來的光柱,貫穿了噩夢拉斯維加斯城市魔法陣和巫師立體魔法陣的中心,沒入山頂祭台。
然後,我看來了,一個雙足雙手,直立而起的怪物形象,從血月的表面浮現。它一出現,就迅速脫離了血月表面,給人一種更加立體,更加充滿血肉的實質感龍神決全文閱讀。
噩夢拉斯維加斯一直隱藏的怪物終於現身了。
它張開雙手,就像是要擁抱整個至深之夜般,徐徐從空中滑落。它的體積之大,初步判斷足足有一棟摩天大樓的高度。
我聽到歌聲,聽到吟誦聲,雖然不明其意,但卻能感受到,仿佛整個噩夢都在歌頌它,讚美它,迎接它。它的整體輪廓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可是,若是仔細去瞧,它的身體細節去給人極度的厭惡感,覺得那是極度醜陋的。不僅是醜陋,而且還在表達著一種極端負面的東西,只要凝視它,就覺得自己快要發瘋,想要發泄,想要將一切都消滅掉,無論是這個怪物亦或者是自己人。仿佛只有湮滅其存在的痕跡,不留下可以證明其曾經存在的東西,包括自己在內,才能讓自己得到解脫。
毀滅一切,然後毀滅自己的惡意,在我的心中膨脹著。我十分清楚,這並非是自己的意志,但卻無法阻止。我抓住盾牌和鋸齒大刀的手都在顫抖,和我一樣顫抖的,還有其他的神秘專家和已經停止飛翔的巫師們。
如果說,這就是恐懼,應該也是正確的吧。
唯一不受到影響的,似乎就只有瑪索和諾夫斯基這兩個和中繼器密切關聯的怪物。
從天而降的,仿佛惡魔,又如同神祇的怪物,比前一陣子被諾夫斯基壓制的時候,所感受到的壓迫感還要強烈。哪怕是面對中繼器瑪索、命運之子和巨大沙耶的時候,都不會產生這種恐懼感,若要進行對比的話,除了心靈深淵之下的「江」之外,就是在這場侵襲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龐大作戰計劃開始之初,被末日真理教找到的那個藏匿於集體潛意識深處的怪物吧。
不,現在直面這個從月面降臨的怪物時,所承受的恐懼和壓力,也仍舊隱約小於當時面對人類集體潛意識深處的怪物時所感受到的恐懼和壓力。但是,哪怕對比出差距,也無法阻止手腳的顫抖。
為什麼這個怪物比瑪索和諾夫斯基的影響力更加強烈?我猜測,很可能因為,這裡就是它的主場。
是的,這個藏匿於噩夢拉斯維加斯深處的怪物,是在這個中繼器世界刻意孕育出來的,而且,它還被至深之夜的解放之力提前喚醒了。
「哪怕是發育不良的狀態也有這樣的聲勢,我越來越覺得,這次計劃是正確的。」鉚釘突然說:「如果讓它按照納粹的步驟孕育出來,在這個中繼器里的我們全都要死,沒有半點活路。」
「那麼,在開戰之前,我們應該怎麼稱呼這個怪物?」一個神秘專家問到。
「月神。」應聲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愛德華神父,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沒想到納粹真的完成了這個東西。」
「你知道這玩意?」一旁的神秘專家不由得注目過去。
在我看來,愛德華神父在天然的立場上,和我一樣,是和所有人都不對付的。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審視和謹慎的味道。愛德華神父在成為獨立行走的神秘專家之前,可是末日真理教的一員干將,而且,哪怕是脫離了末日真理教的現在,也仍舊自視為末日真理教的人。一如他的弟子席森神父,僅僅是對「末日真理」的理念差異,才導致了最後的分道揚鑣。
可是,他仍舊虔誠地信奉著,理解著,遵循著自己所找到的末日真理。
「真是可惜了。」愛德華神父嘆了一口氣,一副述說辛密的口吻說:「這是存在於很早以前,末日真理教的記錄中的東西。那個時候的末日真理教和現在的末日真理教完全不同,太過詳細的記錄沒有流傳下來。所以,我只知道,它叫做月神,是末日的領航者,曾經有過摧毀世界的機會,可惜,因為某些原因,它被放逐了。」
「也就是說,並非是納粹製造了它,而是納粹找到了它?」鉚釘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