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3 思想殺手(1/2)
我不由得看向四周,所有現身的神秘專家,都靜靜地瞧著遠方,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他們還活著,可是眼神卻是茫然的。我猛然看向身邊的人,我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和約翰牛的手拷在一起,而約翰牛、接頭人和安娜三人的模樣,和那些僵直痴呆的神秘專家沒有什麼不同。
在遠方的半空中,四天院伽椰子就和恍惚中看到的那樣,被月神用雙手捏住,只是,月神的動作是如此的緩慢,哪怕四天院伽椰子沒有任何掙扎,也沒有一瞬間就將她捏成肉醬。
我陡然明白了,之前的恍惚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月神的力量,一種大規模的意識干涉,而我是第一個從這種干涉中清醒的人。甚至於,我不得不猜測,干涉了我們這些神秘專家的,僅僅是月神力量的餘波,而月神最主要的力量,是針對四天院伽椰子而去的。
我記不起來,在被意識干涉的這段時間到底有多長,又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個時候,絕對不是回憶的好時機。
我將安娜抗在肩膀上,雙手各抓住約翰牛和接頭人,朝更遠的地方速掠而去。
這裡,已經不再是觀戰的好地方了。
我速掠一去就是十多公里,四周一片荒蕪,道道溝壑、斷木和落石正是之前衝擊波所導致,這裡已經不屬於精神病院的範圍,本應該是林木盎然,山丘起伏,落滿了灰燼,如今卻只剩下一片平原。狂風大作,不斷沖刷著頹慘的景色。我不清楚月神的意識力量的覆蓋範圍是多廣,然而一想到它是由這個拉斯維加斯中繼器孕育而生的怪物,就不由得生出一股無底深淵般的驚懼。不久前,其他的神秘專家。大概都是不畏懼這股力量的,可我卻偏偏無法擺脫自身的細思恐極。如今更是覺得,若果月神的力量足以覆蓋整個中繼器世界,也並非是完全不可能。
那麼,如今它在此時此刻展現出來的意識行走,到底又有多少人可以掙脫呢?
我對自己的能力有一個嚴格的評估標準。在過去的戰鬥中,也的確很少有人是我的對手,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狂妄到不覺得天底下沒有自己的對手。能夠參與到半島之戰的神秘專家,大概都是有底牌的吧,我自信自己不會輸給他們。但也不覺得,我能掙脫月神的意識行走,其他的每一個神秘專家也能做到。
至少,在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入目所見的那些神秘專家仍舊處於蒙昧渾噩的狀態,就連四天院伽椰子也沒有任何動靜——她擁有黑海的力量,本身也有意識的力量,如果不是在意識方面被壓制。恐怕不會就這樣輕易被月神抓在手中而毫無作為。
眼前的情況,四天院伽椰子明白落入下風,只是。月神也是行動遲緩,沒能在第一時間將她扼殺,這也意味著,四天院伽椰子仍有反抗之力。可是,正因為,擁有四十億人所化黑水的四天院伽椰子也只能被動反抗。就更讓我感受到,月神此時的表現是何等的駭人聽聞。
我不是真正的意識行走者。能夠第一個脫離月神的禁錮,除了自身被「江」賦予的意識行走能力之外。一定是四天院伽椰子的反抗發揮了更大的作用。可即便如此,我仍舊無法明白,月神的意識力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無法回想起自己是何時產生了恍惚。
也許四天院伽椰子此時正在意識態世界裡和月神較量吧,可是我卻無法依靠自身意識行走的力量進入那個意識態世界中。我也不確定,其他還停留在原地的神秘專家們,是否又有幾人進入了那個意識態世界。
我只清楚一個情況,此時在半島上,唯二可以活動的,就只有我和月神而已。而我卻無法利用這次機會進攻月神,因為,僅僅是逃脫就已經有一種竭盡全力的感覺。
我停下腳步,將約翰牛、接頭人和安娜放下來,三人的臉色依舊茫然,顯然這個距離仍舊無法擺脫月神的意識力量,我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其實月神的力量,已經完全覆蓋了整個半島,甚至若是沒有各方神秘組織的計劃,將半島進行隔離,它的力量就有可能遍及整個中繼器世界。而這種範圍的力量展現,對月神來說也很可能並非是它全部實力的展現。作為納粹控制下的中繼器所孕育出來的怪物,天生就對這個世界擁有某種神秘性上的親和,這樣的情況在神秘學中是極為普遍的描述。
月神的強大,或許並不是「隨手拿日月」這麼粗暴簡單的力量,而是更貼近中繼器的特徵,深入意識態的領域之中,針對每一個思想者的思維轉動,繼而讓眾人處於一種無法思考,無法用意識去驅動行為的狀態。四天院伽椰子的黑水也維持在一個靜止的狀態,從空中落下,撞擊地面,再度掀起巨浪,而這片本應席捲周遭的浪潮,正保持著最後一刻的狀態,我覺得這並不是時間或空間上的凝固,而是和黑水本身就擁有某種意識層面上的特性,從而被月神的力量壓制了。
從末日幻境的角度觀測中繼器世界,中繼器世界本身就可以視為一個意識態糾纏顯化的世界。我們這些闖入者儘管是以「*」的方式,觀測到各種「物質」和「物理現象」,但是,也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我們此時是完全的物質態——從病院現實觀測末日幻境,又從末日幻境觀測中繼器世界,再到中繼器世界中的各種意識噩夢,若是視為一種意識層面上的層層深入,視為是一種人類集體潛意識的下潛,也是未嘗不可。
當觀測角度發生變化的時候,物質和意識的概念就開始模糊,發生相對的轉變,這在我所知道的各種科學理論中。尤其是趨向於大一統理論的超弦理論和量子理論中,也是存在解釋的。我從來都不覺得這種物質狀態和意識狀態的模糊化是什麼新奇的情況,可是,它的確是讓人生畏,且抵達了我所能想像的極限。這也意味著。月神在此時所施展的力量,最低程度也是我所能想像的極限。我過去一直認為人的想像是可以無窮盡的,但我卻在此時此刻,深刻感受到,一個人的想像力是有極限的。「一個人」和廣泛意義上的「人」之間的差距,就如同雙曲線之間的距離一樣遙遠——或許可以不斷接近。但卻根本無法重疊。
思維的轉動,讓我感到巨大的壓力,越是去想像,去思考,去嘗試認知和理解。這股壓力就越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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