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0 山的盡頭(2/2)
從時間的跨越和人員的參與來看,若說是巧合。當然有些勉強,但是,我也不覺得,真的是「一切都在計劃當中」。我覺得,他們此時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比起確信如此,還不如說是必須確信如此。
因為,除了確信之外,他們已經不能再做更多了。此時此刻,這裡的所有人,距離計劃的終點都只差一步。倘若要說誰錯了。那就必須用最終的成敗說話。
我十分清楚,自己和他們不是一路人,而他們也必然同樣清楚。最後還可以站在這裡,像是朋友一樣說話,不管其內心的這份情誼到底是虛假還是真實。是帶著目的而來,亦或者只是被某種單純的情緒驅使著,對我而言,都已經足夠。
在這裡開戰的理由,也已經足夠,但是,沒有必要。在這裡決出的勝負,無法成為決定最終勝負的關鍵。而在這裡產生的死亡,於獻祭儀式進行的現在,說不定也會變成祭品吧。倘若祭品增加。最終誕生的東西,其力量也會更加凝聚,變得更加強大。
我不知道,他們想要製造的,到底是怎樣的怪物,但是。卻可以想像,那一定是他們認為。足以匹敵「噩夢拉斯維加斯深處的怪物」的怪物。對方可是占據著天時地利人和,哪怕這場獻祭儀式可以改變一些不利的處境。但是,「拉斯維加斯中繼器仍舊為納粹掌控」這一點,並沒有得到改變。
我仰頭看向血月,從進入這個噩夢開始,我就從未稱呼其為「月亮」,而只是「一個看似月亮的球體」,其原因是因為一種模糊的直覺感受,就像是「那並非是月亮」之類自然而然的想法。但是,在這個時候,我的直覺感受,突然認可了,那就是「月亮」,而且是「血月」。
在神秘學中,「月亮」代表著多樣化的神秘,而「血色的月亮」則更多暗示著不詳的神秘。
至深之夜進行到現在,雖然目前來看,全都是各方神秘組織的默認計劃的表現,真正屬於至深之夜的變化到底有多少,暫時還不得而知,可審視自己的內心,「像是月亮的球體」到「血月」的變化,雖然是自然而然的,卻也同樣讓人從這個變化,感受到一種莫名恐怖的力量,正在這個至深之夜中膨脹。
「來了!」不知道是哪位神秘專家低聲說。幾乎所有人都在他的提醒下抬起頭,只見血月中,那隱約如同環形山陰影的輪廓,正變得清晰,擴大,血月仿佛不只是月亮,而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噴口,試圖將那巨大的輪廓吐出來。
只能用風雲變幻來形容眼前的景狀,疾風拉扯著烏雲,就如同在天空撕開一道簾幕。不多時,就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噩夢拉斯維加斯的建築,就如同透過窺孔,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東西,包括那些正在城市廢墟中肆虐的怪物——我已經很久沒有進入過噩夢拉斯維加斯了,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五十一區對所有神秘組織的驅逐,以及眾多黑煙之臉的誕生。
仿佛要從血月中擠出,亦或者是被拉扯出來的噩夢拉斯維加斯,完全看不到一個人影,數不清的黑煙之臉沿著街道奔馳,卻讓人覺得並不是徹底的混亂,其路線和速度雖然不一致,組合起來卻又一種莫名的秩序感。
就如同末日真理教的獻祭儀式中,總是會出現的矩陣迴路中奔流的光。
我突然明白,原來五十一區的做法,就是用城市的街道代替迴路,讓黑煙之臉充當奔流於迴路中的「力量」。他們將整個噩夢拉斯維加斯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這個魔法陣的作用是——
在我得出結論之前,山頂響起鐘聲,一共九響。山道中那一望無際的黑袍幽靈,宛如得到了實體的血肉。這些變化並非肉眼直接可見,而是一種感覺。在黑袍籠罩下的軀體,正在發生進一步的變化,而讓它們看起來更有「活生生」的感覺。
「幽靈行軍變成了百鬼夜行嗎?」接頭人的聲音帶有疑惑。不過,「幽靈行軍」也好,「百鬼夜行」也好,是這個現象的正式稱呼嗎?
變得「活生生」的黑袍,亦或者說「百鬼」,每前進一步,都帶給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覺,就像是踩著某種抑揚頓挫的韻律,總體的數量讓這樣的韻律變得宏大,卻又十分齊整,讓人可以充分感受到「力量」。
「竟然做到了這樣的地步。」安娜的聲音,像是**,又像是帶著一絲嘲諷,「來吧來吧,讓我看看你們可以做到什麼地步。」她看了我一眼,仿佛解釋般說:「五十一區可是用強硬的態度將其他人排除在外,我們顧全大局,讓他們一展身手,沒有這樣的氣勢,就太說不過去了。也有很多人想知道,他們到底掌握了怎樣的底牌,讓他們可以擁有那麼強硬的態度。」
果然,我的猜想沒有錯,五十一區的行動,基本上都是「一意孤行」。如果他們得不到匹配這樣一意孤行的成果,就無法避免被強硬對待的那些神秘組織的反擊吧。他們和末日真理教扯上關係,卻不意味著,他們可以和末日真理教一樣,面對全世界的神秘組織聯合都面不改色。
以網絡球為首的nog聯合體系,可是每一天都在變得更加強大,遠遠不是區區一個地域性的大型神秘組織可以隨便挑釁的。
「他們也是孤擲一注了啊。」我不由得說。
「失敗的話,就算擁有命運之子和中繼器,也救不了他們。」接頭人終於發出至今為止,最為情緒化的冷哼,「當然,我也不想他們失敗,因為,他們失敗的話,我們十有*就要死在這個噩夢裡了。要找回場子,也只能是外面的人替我們做。」
噩夢拉斯維加斯還是沒能徹底脫離血月,就像是有兩股相反的力量僵持不下,讓它處於一個進退維谷的狀態。說起進退維谷,就不禁讓人聯想到此時的五十一區。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對五十一區來說,這應該不是什麼好現象。
山頂的祭台正在發生什麼?雖然好奇,但是直覺阻止我就這麼跑上去一看究竟。
可是,即便站在半山腰,仍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正漸漸從心底滋生。但那並非是恐懼,僅僅是「有什麼和自己有關的情況即將發生」類似的感覺。
到底會發生什麼?我心中暗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