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9 孤立者(2/2)
「高川」的死亡,和「病院」沒有關係,反而,最想讓特殊實驗體「高川」倖存下來的。恐怕就是「病院」本身吧。在某種程度上,病院對「高川」所做的事情,都可以視為,對「病毒」的試探和解析,可是。哪怕「高川」和「病院」精誠合作,目前為止都沒有一個真正可以談得上成功的成果。
說不定,病院現實的情況也是讓人焦頭爛額,「病毒」不是可以交涉的對象,也並不是在少許人身上才存在的特例。「病毒」這個詞彙的意義,本就包括傳染性,而病院所要面臨的種種困難中,就有時間上的問題。
「病毒」是如何擴散的?以怎樣的形態存在於人體中的?它的活躍期和平靜期遵循怎樣的規律?進而擴展到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全世界的人是否都面臨著「病毒」的威脅?而這樣的威脅會在何種情況下突然爆發出來?當它爆發的時候。人們有對應的手段嗎?
很遺憾,這些問題的答案,哪怕是「病院」也沒能找到。所以。每個人都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全世界的人類對「病毒」都毫無抵抗能力,會在「病毒」爆發的一刻,成為末日症候群患者,哪怕是「病院」中正在研究病毒的那些專家,支持「病院」的那些資金源頭也毫無例外。
對於病人來說,病院是強大的。就像是一個黑暗的牢籠,但是。病院本身也同樣身處在同一個龐大的絕望中,風雨飄搖。
世界末日現代修仙錄。對「病院現實」來說,也並不是遙遠的事情。
所以,「病院」所能取得的成果,已經不僅僅是滿足某些人的陰謀,某些團體的利益之類的東西,而真正涉及到全世界人類的安危。從這個角度來說,眼下這個中繼器世界中,阮黎醫生等人所做的一切,在這個半島上發生的情況,也和「病院現實」即將面對的情況,一一對應。
從病院現實到末日幻境,從末日幻境到中繼器世界,從中繼器世界又回到病院現實,所有正在發生的事情,存在一種極為複雜,又極為密切的關係。就好似一張網,將我所能觀測到的世界兜在一起。
而想要剖析這些複雜的關係,將其梳理清楚後,再一一解決,我覺得,在目前餘下的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做到。想要解除世界末日,只能發揮斬首戰術,以奇襲一樣的戰術,將根源斬除。這就是我的計劃的本質,說起來很輕易,但是,做起來很困難。因為,對手並不是知根知底的東西,而是無法理解,難以想像,超越了人智的東西,根據自身經歷,所推測出來的,關於它的情報,都是浮於表面的。而更可怕的是,有可能「每個人所感受到的,經歷過的,所觀測到的一切」都完全是在這個對手的推動下。
如何才能對這樣的對手,發動斬首般的一擊呢?這就是我的計劃中,每一個環節所要針對的目標。計劃的每一步,都必須讓我更接近這個對手,當我足夠接近它的時候,還必須手持可以對它造成影響的武器,最後才能放手一搏。
而如何判斷,計劃是否真的讓自己已經靠近了這個不可測的敵人,自己是否已經擁有了可以對它造成影響的武器呢?也沒有具體詳細的判斷方法,完全是依靠我自身的感覺。對於自己的感覺是否值得依靠,我只從主觀來回答——既然我是特殊的,那麼,我的感覺就應該比任何末日症候群患者更加敏銳,更加準確,不是嗎?
我的計劃並不具體到某一個事件上,而在於自身的感覺。「我覺得這樣能行」、「我覺得自己更加靠近了」、「我覺得在這件事的處理上,這樣做的話更好」等等,完全主觀的,感性的,去推動自己的每一個行動。
從功利的角度說,其實我根本沒必要去在意某一個事件的結果,無論是好結果,還是壞結果,只要在感性和直覺上,讓我覺得「對計劃有利」就足夠了。只是,以感性和直覺作為動力和方向指標的我,當然也不可能完全理性地去看待每一個結果的好壞。所以,我十分清楚,自己是在何種程度的矛盾中,去做出那些讓其他人看來十分瘋狂,又沒有好處的事情的。
以人類行為的標準來說,被孤立就意味著失敗。身為四級魔紋使者的我,在能力上並非高高在上,大概在正常人的眼中,和更多人保持一種「可以得到幫助」的關係,才是正確的做法吧。可是,在我的感性直覺中,有許多「可以得到幫助」的選擇,其實都是錯誤的,反而,自己落入這麼一種狼狽又孤立的境地,也許談不上正確,卻並非是錯誤。
我抱著膝蓋,注視著篝火,注視著異化而來的「高川」們,一個接著一個成為篝火的一部分,龐大而感性的思緒,也如同注入了阻燃劑一樣,變得迅猛而灼熱。這樣的狀態下,我總是可以比平時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目前所做過的事情,究竟是在「推動著計劃」,還是「讓計劃倒退」。
我的所有選擇,所有行為,並非全都是在推動計劃的進展,也有妨礙了計劃的部分,但是,推動的進度比妨礙的進度更大,總體來說,計劃還是在前進的。我必須承認,我喜歡這樣的感覺,與之相比,被其他人視為攪局者而孤立起來所產生的那些不舒服的感覺,根本就不值一提。
同時,我不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態,是完全不被人知曉的。我並非是真正的心理學家,可是,nog那邊可是存在著真正的心理學家,可以根據一個人所散發出來的「味道」,以及其行為方式,去推斷對方的心理精神狀態。
我是孤立的,同時,對其他人來說,也是透明的。我是被理解的,但也因為被剖析得清楚,所以被警惕著。這些神秘專家,並不是覺得我很神秘,出於防止意外發生的心態才產生敵意,而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就是敵人,所以才產生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