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0 謀劃(2/2)
更何況,在這個正常發展的社會中,除非神秘已經擴散到一個徹底摧毀過去秩序的臨界點,否則。就必須考慮來自政府方面的壓力。一個正常運轉的政府機構,是不可能任由自己的領地出現這種幾十上百人的獵殺活動的。哪怕是使用「神秘」。除非是強大的意識行走者,否則絕對不可能徹底抹殺這種程度的獵殺活動的痕跡。到時候,耳語者反倒會從「維持城市穩定」的正義,變成不法邪惡的恐怖分子。
如今。耳語者並不缺乏強大的神秘專家,但是,自身組織結構的諸多方面有所缺失,無法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神秘組織,所以,不可能在撇開當前社會秩序的同時進行活動。
「殺一儆百隻會讓這個城市變得更糟糕。」顯然八景也考慮到了這些事情,她搖搖頭說:「阿川的目標是在神秘擴散的情況下,仍舊可以維持城市的平靜生活和正常運轉。這個目標,不是僅僅一個人或幾個人的強大就能達成的。既然電子惡魔將會成為最常見的神秘力量。那麼,和這股新興力量進行合作就是必然的事情。否則,阿川也不需要主動把電子惡魔的情報交給學生會。向他們釋放善意。讓他們感受到壓力,引導他們,遵循一個持續化和秩序化的活動方式,維持城市中神秘和正常的平衡,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不,其實。即便只有一個人,也是可以通過強有力的手段完成這個目標的。」左川突然說:「八景你們沒怎麼接觸過神秘。所以,不清楚神秘可以達到怎樣可怕的程度,也不知道一種叫做意識行走的神秘力量。強大的意識行走者,可以控制能力所及範圍內的意識活動。人要採取行動,首先要產生行動的意識,而意識行走者,可以對這個源頭進行干涉。」
咲夜和八景面面相覷,看向左川的表情,就像是在聽一個神話故事。的確,在人類的各種作品中,都不缺乏通過意識控制人類的描述,但是,這些描述往往會凸顯這種力量的限制,也最終會處於被打倒的位置,人們因為恐懼這樣的力量,而本能從自己的意識中,將其進行削弱,甚至於,不願意承認這種力量是存在的。
即便在神秘圈中,意識行走者也是如此受人忌憚的異類,然而,即便大多數人,包括大多數神秘專家在內,都不喜歡意識行走者,但卻從來都無法阻止意識行走者的活動——或許,剛剛獲得這種神秘的意識行走者還能被輕易殺死,但是,一旦他們習慣了自己的力量,就會從意識層面上,以一種高效而直接的方式,杜絕被識破和被攻擊的可能。
在大多數時候,如果一個神秘專家的「神秘」不具備意識態干涉的性質,恐怕連意識行走者就在身邊也無法察覺出來。在連找到意識行走者,辨識意識行走者都極為困難的情況下,想要阻止意識行走者就是更加困難的事情了。幸好,並非是意識行走者都喜歡為非作歹,意識行走者之間因為觀念的不同,通常也會針鋒相對,在意識層面上展開較量。來自意識行走者這個群體內部的種種牽制,讓意識行走者往往比一般的神秘專家更加小心翼翼。
因為,只有意識行走者才能明白,意識態的神秘有多麼可怕。正如理論上,沒有一種「神秘」是無敵的,對意識行走者來說,也會深刻意識到,自己的意識態神秘在面對其它的意識態神秘時,需要承擔多大的風險。
意識行走者群體的存在,恐怕是我在這一次末日幻境中,所發現的,和過去末日幻境的最大不同之處。這種神秘體現,已經意味著,構成末日幻境的根基,已經有動搖的可能了。畢竟,整個末日幻境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意識態產物,直接可以對意識產生作用的「神秘」,在理論上有淨化lcl的可能性。
我甚至覺得,這種神秘的出現,對整個末日幻境來說,才真正體現出末日的接近。
在科學理論中,任何擁有可持續性發展的物種,都具備自我保護的本能,將自身力量的運作限制在不損傷自身的範圍內,而並非毫無限制地達到極限,乃至於超過極限。而意識行走者的出現,以及它在運作中,那種隱隱超出限制範圍的可能性,讓我不得不認為,這同樣是末日症候群患者自我毀滅的徵兆,是病情進一步惡化的體現。
在作品中,所有干涉意識的力量,都必然是有缺陷的,無法擴散的,看似沒有極限,卻實際上擁有極限的,在毀滅世界之前,就會因為觸發了限制而毀滅自己。然而,在末日幻境中,這種來自於人類意識的限制消失了。大概是因為,這個世界中的任何異常,任何神秘,或許都不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而存在,而是為了促進末日進程而存在的吧。
所以,從根本上來說,網絡球希望可以通過神秘,通過先知的預言和眾志成城去阻止末日的想法,有可能一開始就是錯誤的。但是,因為網絡球本身,也無法探知「神秘」的源頭,無法跳出自身存在的末日幻境,以更超然的視角,去看待這個世界,所以,就無法意識到這一點,或者說,即便意識到了,在被事實證明之前,也難以找到更多的證據,讓其他人也相信這一點。況且,「神秘」並非是因為人們希望或不希望才出現的,它本就是末日幻境的一個核心因素,是這個世界可以存在的一種強制性前提。
所以,越是接觸神秘,才會越發覺得末日的不可阻擋。我過去的努力,和網絡球持續至今的努力,就像是一個冷笑話。
不過,沒有關係,現在,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應該做什麼了。只有怪物才能對付怪物,只有從根本上拔除「病毒」,才能拯救末日症候群患者,而在末日幻境中所做的任何看似拯救世界的行為,其實都是無效的。如果說,有什麼是病院現實中做不到,而必須在末日幻境中完成的任務,那必然不是打擊惡意的神秘,維護社會秩序的正常運轉,而是,利用意識態的高維性質,找出「病毒」,讓「江」和它決一死戰,然後,確保可能擁有真江特性的「江」取得最終的勝利。
我的故事中,我從來都不是主角。高川不是主角,網絡球不是主角,超級系色不是主角,病院也不是主角,真正的主角,從一開始,就是「江」和「病毒」呀。
於是,我對正為了意識行走者這個新名詞而驚訝的咲夜和八景說:「別擔心,沒有意識行走者可以戰勝我。如果某個意識行走者可以戰勝我,那就意味著,只要幹掉它,就能獲得最終勝利。」
因為,「江」的存在註定了,這份真正意義上戰勝並摧毀我的力量,一定就是來自於「病毒」吧。
左川聽到我這麼說,頓時露出驚愕的表情。我知道這是為什麼,這種絕對的說法,通常是不會從神秘專家的口中說出來的。我的說法,在他人的眼中,大概就像是在吹噓,我想,這種態度是和我一直以來的表現大相逕庭的。
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是特殊的一個,而事實也證明,我的確很特殊,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總是覺得,自己是最重要的,最具備決定性的一個。我從來沒有因為覺得自己很特殊而產生優越感,而在進入了病院現實之後,更明白,自己的特殊性,又是何種沉重而悲哀的結果,根本就不是值得驕傲和優越的理由。就如同,沒有病人會為了自己患上絕症而感到優越,但是,患上絕症的人,相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當然是特殊的。
但是,我想,之前那番針對意識行走者的確鑿語氣,會讓人誤會吧。即便,只有我才清楚,可以說出那番話,並不是因為優越感,也絕非無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