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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2 端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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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內,藥效會散發出來,你會覺得困,雖然你才剛剛睡過午覺。」阮黎醫生收拾藥物,在表格上記錄,一邊說:「但我建議你再吃幾片維生素片。」說著,從抽屜里取出一瓶固片藥物放在桌子上,「你昨晚和今天都沒睡好吧,不用回答,我知道你沒有睡好,你的精神狀態就像是做了噩夢。人在做夢的時候,大腦是得不到充分休息的,不過,剛才注射的藥物,可以幫助你進入深層睡眠。這種藥屬於安眠藥類型,但比安眠藥危險得多,無論是藥材成份還是危險性,都不可能通過審核,製作難度也讓它不適宜於大批量製造,所以,對現代醫學來說,是沒什麼價值的東西。它唯一的好處,就在於用在特定人士身上,會比市面上的藥物的效果更好,危險性也會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例如阿川你,就不需要擔心一覺睡下去就醒不過來了。」

「只是有助於睡眠?」我問。儘管阮黎醫生說是十分鐘的範圍,但我已經開始感覺到藥效了,魔紋使者的體質竟然也無法抵抗。

「是的,只是有助於睡眠。」阮黎醫生說:「但你應該知道,睡眠對於人類的精神來說是多麼重要。睡得好,睡得香的人,會在睡眠的時候,對大腦進行調節。人體的機能,是會自發抵禦任何惡性影響的,通過對身體內部細節的調整,來推動心理精神層面的影響,在許多病例中都有過證明。你只要能夠睡個好覺,多睡一些好覺,治療就能事倍功半。大部分心理和精神受到創傷的人,所需要的,其實也就是睡個好覺而已。」說罷,她抬頭,對我笑了笑,「很簡單的事情,不是嗎?難就難在,病人通常無法自己做到,所以才需要藥物的幫助。針對不同的心理精神疾病,通過對身體內部結構的調節去緩和病情。雖然也是需要對症下藥,但是,在各種效果的藥物中。唯有幫助睡眠的藥物最為普及。」

我已經聽不清阮黎醫生在說些什麼了,空氣好似變得沉重,我突然想起來,自己在噩夢中發著低燒,七孔流血,但是,由此繼續下去的想法。也逐漸在恍惚中消散。下一刻,我墜入深深的黑暗中。無法自己。

沒有思考,只有感覺,然而,就連感覺也是殘缺的。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察覺到自己正於黑暗中上浮,穿過了許多層之後,背後傳來堅硬的觸感。我一下子就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來到噩夢的拉斯維加斯,正躺在街邊一張長椅上。

我又做夢了。阮黎醫生的藥物似乎沒用。不,我的身體上,還殘留著之前墮入深沉黑暗的感覺,那應該是生效了吧,只是。在「神秘」面前,藥物效果也變得輕微。無論是墮入黑暗的恍惚,還是身在拉斯維加斯死城中的清晰。都不能說是完全無夢的深眠,但毫無疑問,在黑暗中下墜的感覺要比一入夢就來到拉斯維加斯的感覺更加輕鬆。

墜入黑暗已經不是第一次,那感覺既恐懼又熟悉,意外的讓人安心,充滿了矛盾。

我一如既往行走在噩夢的拉斯維加斯城中。異常死寂的環境曾經讓情緒膨脹,然而。在墮入黑暗的感覺殘留中,這種膨脹也已經消失了,就像是被那黑暗撫平,壓制,只有那種恐懼、熟悉、安心的感覺,凌駕於所有情緒之上。我在這裡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尋找更多的活動存在,無論是人還是非人,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存在於死寂中,那一切都不會開始。

我不知道該向什麼地方尋找,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所以,即便可以奔馳,也沒有必要奔馳。長長的街道一段接著一段,越過一個十字路口,就是下一個十字路口。雖然有很多小道,但大路並不複雜,卻讓人覺得沒有盡頭。四周的風景都是一樣的色調,原本因為生活氣息而區分出來的氛圍和景色,全都在濃重而冰冷的陰沉色調中,讓人感到一種貧乏、困頓和千篇一律的單調。在這裡,任何目的、想法和互動,在出現與之應對的東西前,全都處於一種靜止的狀態。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東西。我說不出那到底是什麼,總之是我在這個噩夢的拉斯維加斯中看到的第一個活物,那東西給人的感覺不像是物質存在的東西——我知道,在一個噩夢中談論物質存在是很怪異的,但我沒有更好的形容方法——更像是一團無形無質的影子。它在陰影深重的街角,藏在垃圾桶旁,連鎖判定無法觀測到它的存在,看到它就像是一次偶然。不過,我知道,這一定不是偶然。

陰影無法完全掩蓋它的存在感,就像是,它從陰影中誕生出來,變成了另外的一種東西,雖然外型像是陰影,卻已經可以通過注視直接將之區分出來,若非如此,我是不可能看到它的。它很古怪,但感覺沒什麼危險,就如同剛出生的小動物,本能而單純。然而,它的存在形態卻讓我主觀認為,它並非此時看到的那般無害,也許,這只是它剛剛誕生時,為了保證生存而形成的「保護色」。我走上去的時候,它似乎都沒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只是在原地,陷入泥潭般扭動著。

我近距離審視它的存在,雖然在遠處的時候,感覺這種無形無質的東西應該是半透明的,但靠近了才察覺,根本不能透過它的身體,看到後邊的事物。它的確是無形無質的,連「霧氣」都談不上,古怪的形態讓人一點都不想觸摸它。當然,換做其他什麼人,大概也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和它接觸吧。我從口袋掏出匕首——我不確定這匕首是否存在,不過,當我這麼想,這麼做的時候,就真的把它掏了出來,外型和我過去用過的匕首一模一樣——然後,沒有半點遲疑和憐憫地,插入這團陰影中。

它頓時扭曲起來,沒有發出耳朵可以聽到的聲音,卻直接在我的腦海中傳遞了一種像是尖叫的感覺,那不是聲音,卻比聲音的影響更大,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在膨脹,卻無法突破黑暗殘留的感覺,而只能在心靈深處翻滾。如果沒有經過之前的黑暗,大概會在這個時候,受到這陡然劇烈膨脹的情緒的影響,做出一些正常狀態下不會做的事情吧。如果是普通人,應該就是「發瘋」的樣子,神秘專家,尤其是意識行走者,應該可以忍受並驅除這種影響,我不是很確定。因為,我的感性很強烈,又是一個精神病人,而對其他人的感性和理性,無法做出一個準確的評估,所以,除非真的有一個神秘專家在我眼前做了同樣的事情,否則,我還是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斷。

不過,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膨脹,也證明了這種怪異存在並非一開始給人的感覺那般無害。當一種情緒格外強烈,強烈到可以強制奪取身體的控制權,那麼,這種情緒就一定是有害的。我對「江」的情感,「江」和「病毒」對我造成的那種強烈恐懼,自然也是如此。這種有害體現在,你總會做出一些違反常理,不被常識認同,不被他人待見的事情,而人生活在一個秩序社會中,做了這種事情,就一定會受到社會運作規律的反擊,這種反擊的力度甚至會讓人死亡。我之所以還活著,僅僅是因為,我的特異性,通過一些不正常的方式,抵消了常規的反擊。

即便如此,我也稱不上活著,僅僅是沒有徹底死掉。我仍舊收到了傷害,這種傷害不僅僅來自於肉體,也來自於精神。我只是一邊忍受著這些痛苦,一邊堅持著對「江」的感情,如同苦行般前進罷了。這是大多數人都無法做到的事情,所以,我也覺得,當人有和我一樣,用匕首殺死了這麼脆弱的怪異,一定會受到傷害。

情緒的膨脹,就是這種怪異的反擊。這種手段看似沒有直接傷害肉體那麼激烈,但是,在夢境中,又談何直接傷害肉體呢?而對精神和意識的傷害,讓人做出瘋子般的行為,則一定會影響到正常生活。

由此看來,這些仿佛從陰影中誕生出來的,看似脆弱無害的怪異,真的是一種無比危險的存在。因為,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在神秘擴散的趨勢下,這個噩夢的拉斯維加斯也將會迎來大量的普通人。如果這個噩夢是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能力體現,是中繼器陷阱的一環,那麼,納粹的意圖就很耐人尋味了——這個噩夢是可以批量製造「瘋子」的。

電子惡魔,噩夢,情緒膨脹的瘋子……這些線索不自禁讓我勾勒出這麼一個形象:一大群擁有電子惡魔的瘋子,他們理所當然會對現在的中繼器世界帶來巨大衝擊,就像是末日進程的一個環節,不過,這些瘋子應該會受到納粹的控制,為納粹的想法服務。

是的,這是基於「電子惡魔召喚程序」和「噩夢」都是納粹的手段的前提下,所做出的假設。聯繫外界正在進行的第三次世界大戰,我不禁想到,也許,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變化,其實質是納粹正準備「徵兵」?我對納粹已經投放到世界大戰中的戰鬥力略有了解,無論怎麼看,那些從月球降臨的納粹軍隊,雖然強得讓人吃驚,但只有它們的話,仍舊是無法取得勝利的。的確,不列顛和美利堅看起來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並不意味著,單純憑藉那些部隊,就能摧毀這兩個國家,連這兩個國家都無法摧毀,自然不需要在提毀滅世界。

要以一己之力毀滅聯合國和各個神秘組織,進而徹底毀滅全世界,理論上,納粹是不具備足夠兵力的。也因此,納粹會通過一些手段,不斷擴張自己手中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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