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9 高川式炮擊(2/2)
三人的奔逃弄出了很大的動靜,配合黑煙之臉懸浮在半空的,那不正常的軀體現象,說沒有人注意到,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現場並沒有出現幫忙的人。我在無形的高速通道中奔馳,從緩慢的世界中,感受到另一種充斥空間的力量。不,不只是一種,我無法分辨完全,只覺得它們糾纏在一起,就像是往清水中,注入了其它不同濃度的水,產生了只限於內部的,難以辨析的互動。這種感覺可不是我第一次遇到了,正是因為,有多種「看不見」的神秘,充斥在同一個空間中,才產生了這樣的感覺。這種情況下,這個空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最近的一個例子,就是尚在倫敦時,多個神秘組織聯手狙擊愛德華神父的場合,就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此時的情況,並沒有當時那麼爆裂,混淆起來的成份中,最多的應該是觀測性質的神秘,不過,規模足以包裹黑煙之臉和下方奔逃的三人,並且,不斷隨著三人的移動而同步移動。感覺告訴我,正在關注這個戰場的電子惡魔使者,不少於二十人。
連鎖判定已經展開,五十米的範圍內,沒有見到人影,顯然,那些人的具體位置還在更遠的地方。不過,在我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副更加直觀的,遍布在這個戰場上的神秘狀態。那看起來,就像是大量的波紋相互干擾,組合,一時顯得凌亂,一時又仿佛萬花筒般構成某種美妙的圖案。而這些波動的變化,並沒有因為我的高速而變得緩慢,只是,當我加速的時候,就能從那不斷變化的間隙中穿過。我不確定,這麼做有什麼用處,但是,既然可以想像,這些波動是神秘的產物,那麼,不接觸它自然比接觸它更好。
空氣變得好似膠水一樣,而三名電子惡魔使者的每一個動作就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般,黑煙之臉的煙霧顆粒在連鎖判定中不斷震動,它們的位移並非線性,而是如同微觀狀態下的電子云,突然從原來的位置消失,又突然在新的位置產生。黑煙之臉整體看起來像是如夾雜在風中捲動。但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更像是距離極小頻率極高的瞬移。這種移動方式即便在速掠狀態下去觀測,也是十分迅速的。幾乎和正常狀態下的速度差值感沒太大區別。簡單來說,假設正常狀態下觀測黑煙之臉的移動速度是十米每秒,那麼,在速掠狀態下去觀測,它也仍舊是十米每秒,這種奇異的相對參照物而固定的速度現象,也同樣可以稱之為神秘。
然而。黑煙之臉的固定速度值,比起速掠狀態下我的速度還是有很大的差距。我在房頂上跳躍。在牆壁上滑行,如同蝙蝠一樣從黑煙之臉的身邊擦過。黑煙之臉的反應並不遲緩,猶如風捲雲動,想要將我席捲。但是。穿過連鎖判定所觀測到的波動間隙時,就像是剛好契合了某種韻律,恰恰可以從黑煙之臉的席捲中脫身。何黑煙之臉的軀體微粒呈現電子云效果,但是,即便是頻繁瞬移,也會在宏觀整體上造成先後之差,才讓它的移動看起來,呈現出線性軌跡,而我就沿著這條軌跡。於那些不斷瞬移的黑色微粒的時間差中,急速穿過那一閃即逝的縫隙。
我還可以更快,但是。連鎖判定的觀測效果,讓我可以用一個相對低的速度,保持穿梭的自在和安全,這應該也是有意義的。看似驚險,但對我來說,只是沿著一條既定的軌跡。以不那麼快的速度前進而已。匕首隨之切割著黑煙之臉的軀體,一部分微粒被擊中。頓時潰散,可是,在這條切割的軌跡完成前,這些微粒就完整了調整,它們的瞬移,開始跟上我的節奏,在被匕首即將擊中的一瞬間就完成了瞬移。我越過黑煙之臉,跳上半空的樓台,黑煙之臉被真正擊中的部分,只有不到一米距離內,匕首寬度的微粒而已,對於它自身所包括的所有微粒來說,無疑是九牛一毛。
這可不像是正常的煙霧,黑煙之臉呈現煙霧狀,卻更像是可以從微觀層面上,有意識調整每一個電子的電子云。聽起來像是科學的造物,但我十分清楚,促使它以這種現象存在的,仍舊是「神秘」。這意味著,科學化的電子云干擾理論和手段,對其應該是沒有效果的。黑煙之臉由無數煙霧狀的微粒構成,無法消滅這些微粒,就意味著,它就如同擁有不死之身一樣。而一旦被它卷中,這些微粒有可能會直接瞬移到人體內部進行破壞。從內部進行的攻擊,一向難以防範,黑煙之臉的攻擊方式,其殺傷性無可置疑。而且,它還不僅僅只有這種攻擊方式,它的吼叫,是無數微粒的高頻振動,連帶空氣中的微粒,也會在壓力下產生某些效應,同樣充滿了破壞力。如果它的誕生,是五十一區的研究成果,那麼,五十一區的確製造出了一種可怕的兵器。
至少,像手中匕首這般正常的武器,是無法對抗它的。我的念頭轉動,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悄然代替匕首握在手中。我的腦海並沒有詳細去描述這個行李箱的存在,理論上,在夢境狀態下,可以達到心想事成,但是,這個「心」指的可不是表層意識,況且,這個噩夢拉斯維加斯也並非我一個人專有的夢境。我一直覺得,隨意可以從口袋掏出匕首,並不是我認真去想到它,而是在我的潛意識中,它是一直伴隨著我的,是被我珍視的東西,所以,ky3000也是一樣吧。
當我第二次掏出匕首的時候,我就確信了這樣的想法,於是,當匕首變成了這個巨大的行李箱時,也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因為,我理所當然地認為它就在手中。
ky3000和這個末日幻境中才剛研製出來的ky1999在彈藥威力上的差距不大,但ky3000的確在性能上,超過ky1999至少兩個世代,其最重要的差別,就在於ky3000不僅在s機關上更加先進,攜帶的彈藥量更多,彈藥種類更多,而且,其運作結構也更加優良,在同樣的體積下,可以容納更多的發射口,擁有更高的射速,以及——
展開更大的炮火基座陣列!
我將行李箱重重頓在地上,告訴它:「第三攻擊形態展開。」
行李箱如同魔方般,分解成方塊,開始重組,這個重組過程,就像是它的體積增殖過程,快速,剛硬,就像是鋼鐵的洪流在樓台中的涌動,一層層覆蓋了鋼筋水泥。固定架勾連,發射井升起,擦得光亮的外殼,即便在陰沉沉的天空下,也仿佛流淌著森森然的光芒。幾個呼吸間,以樓體為輪廓,巨大的火炮陣列已經從容展開。
黑煙之臉似乎被我的攻擊激怒,它表現出一定的智商,但卻給人一種極端情緒化的感覺,我覺得,那是被憤怒控制的怪物,它那張憤怒而痛苦的臉狀外表,一定從某個程度上,昭示了它的本質吧。我愈發感到,它是一個悲哀的誕生。黑煙之臉是由感染了特洛伊病毒的人進一步調製而成的,整個過程,就是最殘酷的人體實驗。特洛伊病毒的部分特徵和沙耶病毒十分相似,對感染者產生的效果,完全可以用沙耶病毒的感染者作為參照物。沙耶病毒給人們帶來多大痛苦,我再了解不過了,那是在人們還具備正常心智的狀態下,硬生生將人逼瘋的過程。感染者本來喜歡的一切,都將通過感知,變成他們最厭惡的狀態,他們再無法和他人溝通,也無法被動接受溝通,他們將永遠墮入孤獨又可怕的地獄裡,這個地獄,不是某種擁有固定描述的地獄,而是他們心中最痛苦的地獄——這意味著,那個地獄是不斷改變的。當人心改變,它也隨之改變,永遠固定在他們最害怕,最排斥,最無法接受的一面。
這樣的效果,哪怕是最反常的精神病人也無法避免。因為,只要患者有好惡,有所堅持,那麼,沙耶病毒就一定會生效,而不論這種好惡的轉化有多快,有多麼詭異,都無法擺脫。不存在好惡的話,人類就不再是人類了吧,沒有堅持的話,任何行動其實都沒意義,也就不足以構成行動力吧,所以,理論上要擺脫沙耶病毒的侵蝕,就只有變成非人,而且是從潛意識中,不存在好惡,沒有堅持的非人,但這是多麼不切實際的方法啊。
特洛伊病毒也許沒有沙耶病毒那麼強效邪惡,但是,其造成的症狀,卻是類似的,而由感染者調製而成的黑煙之臉,表現出如此痛苦憤怒的面容,也就不難理解了。因為,它只要活著,就一直處於折磨之中。這讓它即便擁有智慧,也不足以發揮這樣的智慧,甚至於,在某些時候,它的反應比正常人還慢,也無法保持最佳的攻擊狀態。
黑煙之臉,向我咆哮,扭曲的氣柱擊中了炮擊陣列的防禦盾,擴散的衝擊讓整個樓台都在顫抖。控制裝甲一層層包裹我的身體,將我送至炮擊陣列的核心,於是,攻擊姿態完成了。這個過程雖然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但對戰鬥來說仍舊顯得遲鈍。只是,那悲哀、痛苦又充滿憤怒的情緒,讓黑煙之臉更加遲鈍。
沒關係,我來讓你解脫。
——連鎖判定展開,微觀運動觀測,一級限定解除,二級限定解除。
我的視野一陣模糊,鼻腔中有什麼灼熱的液體流出,我想,那是血吧。黑白色的世界,在我的腦海中擴展,一下子就覆蓋了正常的風景。在一切都由線段描繪的景狀中,黑煙之臉仿佛解體成無數的微粒,不再具備宏觀的表象。這些微粒按照一個複雜得無以描述,無法用思維判斷的節奏,不斷消失又出現,又像是隨著一*浪濤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