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6 看不見的朋友2(2/2)
然後,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來了。自己的確擁有一種意識態的力量,而這種力量。或許可以達到這個目的。而且,這種回想起來的突然性,也同樣十分異常,讓人不自禁去懷疑。為什麼自己一直沒有想到它。就好像是,在特定的情況下,這種力量才存在,也因為存在,才會想起,而在沒想起的時候,它其實是不存在的,卻又並非是它不存在了,才會忘卻——這種情況完全違背唯物主義。卻又符合唯心主義的一部分特徵,其前後因果,顯得十分混亂。
不過。無論是這種神秘力量一直存在,只是被我遺忘,亦或者,如同我的感覺那樣,它因為我的想法而出現了,於是我「回想」起來。都沒有多大關係。我擁有它,可以用它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才是最關鍵的。
「我會保護你們,因為我可以進入你們的意識。」我再次回答道,這一次,我的內心充滿了力量。我抬起視線,在八景和咲夜的錯愕中,從她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的瞳孔中,我所注視著的八景和咲夜。
眼睛中的眼睛,瞳孔中的瞳孔……如此反覆著,我就像是推開一扇扇門,走進她們的心靈之中。
我沒有深入,因為,隨隨便便探究他人的意識,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這是一種可以對敵人使用,卻不應該隨意用在自己所愛的人身上的力量。不,也許,只是因為,我不希望這種力量,成為我和咲夜、八景之間的隔閡。
「這,這是什麼——?」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入侵,八景也感受到了異常,而且,那種異常想必十分強烈,讓她的臉色不太自然。她有點不太相信,用炯炯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我。這目光不帶有惡意和憤怒,卻咄咄逼人。
「簡直就像是……阿川走進了我的心裡。」咲夜皺了皺眉頭,我覺得這才是正常反應,「我被阿川讀心了?」
「嗯,一種入侵意識的神秘。」我沒有對這種力量的性質進行掩飾,「噩夢也是意識態的神秘,所以,我應該可以通過意識態的力量,同在你們做噩夢時進行同步。」
「但是,要發動這種能力,是需要一定條件的吧。」八景的目光平靜下來,「不睡覺的話,就不會做夢,而睡覺的時候,我們可不在同一個房間。而且,做噩夢的時間也無法確定,又如何保證可以及時同步呢?」
「很簡單。」咲夜輕快地說:「只要**就能解決了。」
咲夜的語氣,就像是在談論今天吃什麼一樣。可是,話題根本就不是可以視若平常的事情。從她的嘴巴里,輕易說出「**」兩個字,就像是她根本就沒有思考過,這麼做的可能性,而將之當作理所當然。在我的心中,自己一直和兩人關係匪淺,絕對不會因為區區「**」就產生糾結的情緒,問題在於,我不覺得,這種心態會在她們心中出現。
這個世界的咲夜和八景,和「高川」認識的時間十分短暫,雖然涉及「神秘」,有了比普通朋友更深的交集,但並不意味著,她們可以對「**」這個情況視為理所當然。至少,在我看來,「和剛認識不久的男同學**」根本就是不可理喻的想法。即便是為了解決問題,最先想到的,也不應該是這個方法。
然而,八景卻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大約只思考了半秒,就立刻確認到:「可以和阮黎醫生提議,我們住進來,說不定會對阿川的病情有所幫助。」
我想說點什麼,卻發現,真的沒有比這個提議更好的方法了。只有增加一起行動的時間,才能真正確保咲夜和八景的安全,哪怕是和我在一起,更容易遭遇那些詭異的情況,而且,現在還有一隻鬼影糾纏不放,也的確比她們單獨行動更好。在過去的末日幻境中,咲夜和八景離開我的時候,都擁有其他神秘組織的庇護,但現在,在這個世界裡,在這個城市裡,沒有網絡球,唯一的神秘組織,就只有我們自己。
「可是,你們對家裡怎麼說呢?」我反問。
「放心吧,我可以解決。」八景不以為然地回答。
「我也沒問題喲,因為家裡人都在國外。」咲夜這麼說著,反倒是有些高興,我知道,在這之前,咲夜一直都對這樣的家庭環境感到無奈和寂寞,「如果媽媽問起來,只要回答在同學家玩就行了。八景也會幫忙嘛。」
就這樣,一個不符合學生操守的決定就直接確定下來了。八景和咲夜一下子就變得行動力十足,決定今天就把事情辦妥,晚上就搬進來。當然,在她們拿來行李之後,還得過阮黎醫生那一關。我可不覺得,阮黎醫生會很好說話。關鍵其實不在於男女之防,而在於在阮黎醫生的心目中,我是一個正處於狂躁期的精神病人,這種狂躁難以控制,也難以從病人自身確認。這意味著,住在這裡的人,隨時都可能會陷入被攻擊的危險中。
對阮黎醫生來說,冒著這樣的危險,和我住在一起,是從過去一直延續下來的日常。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覺得,這是兩個高中女生應該接受的日常。
咲夜和八景沒有留下來吃午飯,本來兩人是準備在我這兒呆到下午上學的,但是,突如其來的決定讓她們充滿幹勁,覺得繼續留下來,只是在浪費時間。目送兩人離開,我開始回想,今天上午到底做了些什麼。然後,我覺得自己沒有做什麼,但是,無論是裝修公司員工帶來的異常感,還是咲夜和八景的決定,都讓我感受到一種推波助瀾的力量。我也在被這股力量推攘著,去往某個既定的方向。
我開始打掃客房。如果阮黎醫生不同意咲夜和八景住進來,那麼,讓她們和富江、左川住在一起,也是相當不錯的選擇。
下午的時候,富江和左川過來了,我再一次和她們提起噩夢的情況。和上一次有所區別的是,在涉及鬼影的噩夢中,我應該成功擊傷了它,這個經驗對召喚了電子惡魔的左川應該是有一定幫助的。儘管,她直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做過那樣的噩夢,但我仍舊認為,那個噩夢不應該是一種特例。總會有那麼一個夜裡,左川需要自己對抗那詭異莫名的意識態侵蝕。左川雖然已經不能再算做是新手,自身的能力和意志也十分強大,但是,神秘是詭秘莫測的,在噩夢中,左川需要對抗的是怎樣一種狀況,卻是無法百分之百預料。
當晚,咲夜和八景把行李帶了過來,和富江、左川齊聚在一個飯桌上,正式和阮黎醫生打了個招呼。出乎我意料的是,阮黎醫生並不我所預想的那樣,對她們的情況有所猶豫和探究。無論是對待富江和左川的態度,還是對咲夜和八景的打算,都沒有表現出長輩的嚴厲和質疑,無論話題還是語氣,都談不上唇槍舌劍。平和日常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晚飯之後。咲夜和八景自然是留了下來,富江和左川告辭離開,之後,阮黎醫生將我帶到書房中,第一句話就是:
「你的結婚對象,那個叫做富江的女人,是不存在的。」
我感到萬分驚詫,因為在晚飯的時候,大家還在一起談笑風生。
「不,我並沒有和那位富江說過話,因為我根本看不見她。阿川,你真的確認,其他人和她說過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