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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8 螺湮城教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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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矛盾,卻又可以理解的。

然而,現在,我必須承認,或者說,為了做到什麼,我必須這麼認為,「江」和「病毒」就是這樣一個,不願意承認,也必須面對的絕對性存在。

於是,我為自己的計劃,是圍繞「江」展開而感到無比的慶幸。

只有怪物,才是對付怪物,在「絕對」的意義下,是唯一可取的方法。也許很令人沮喪,但是,如果這就是事實,那麼,過去的「高川」、系色和桃樂絲所主導的計劃,就絕對不再存在哪怕是千萬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性。而我的計劃,也成為了唯一可能成功的獨苗。

如果說,在這個晚上之前,我還能認可另一個我的行動,認為另一個我所執行的計劃和我的計劃同時存在,是「不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體現。那麼,現在,就是必須否定這個想法的時候了。

我必須以最苛刻的心態,去看待另一個我、系色和桃樂絲的計劃,也許,這很殘酷,在她們看來,也十分偏激,是瘋子一樣的思想,但是,當我徹底認識到,自己要應對的,是一個具備絕對性的怪物時,就再也無法改變了。

我十分清楚,在「事實沒有我想的這樣糟糕,我在自己嚇自己」和「事實如我所想,甚至更糟糕」的兩種想法之間,我選擇了後者。因為,這兩個想法之間,不具備兼容和同時應對的可能性。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在兩者之間搖擺,或者做出同時應對兩者的計劃。

於是,我也必須承載這種選擇,所會帶來的希望和絕望。

正因為比過去有著更清晰的認識,所以,所感受到的壓力,也比過去還要沉重。這個壓力讓我難以呼吸,讓我躺在床上,整夜輾轉反車,難以入睡。所以,我沒有再做噩夢。

然而,連我自己都感到驚異的是,第二天的時候,自己的精神竟然沒有半點萎靡,反而更加清醒。明明感受到壓力帶來的負面影響,可是這種負面影響卻似乎通過某種看不見的渠道,轉化為維持自身的一股巨大力量。

這一點都不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情況,不是從一開始就存在的嗎?

早晨的時候,瞞著阮黎醫生,我分別和咲夜、八景、左江進行了溝通,談起富江的時候,她們卻沒有如影像中表現出來的那般,一副看不見富江的樣子。她們無論從言辭還是態度上都承認了富江的存在,這更加顯得,阮黎醫生和攝像頭所拍攝下來的影像極為矛盾和詭異,尤其在我確認了阮黎醫生沒有說謊,影像也沒有修改的情況下,更是難以去辨認,哪一方才是正確的。

也許,兩方都是正確的,只是,同一件事物,在不同人的觀測中,展現出不同的體現——這同樣也證明了,「江」是一種多麼詭異的東西,也證明了,所有以自身為基點對「江」的觀測結果。都不會是正確的,任何針對它的感受、想像和思考,都是偏離其真實的。

所以。所有在人類想像中——包括我、系色和桃樂絲——的計劃,應該都是無效的吧。但是,沒關係,我仍舊愛著這樣的「它」。

「真是可怕的故事。」又過了一天,咲夜和八景看到了我寫在筆記中的,那個夜晚的想法。她們口中一直都說相信我是「神秘專家」,但仍舊是不怎麼相信我所記敘的冒險故事的真實性。哪怕「神秘」一度在她們身邊展現身姿。但是,比起電子惡魔召喚系統之類的東西。我以自己的經歷和想法,所寫下的「冒險故事」仍舊顯得太過艱深、荒謬、詭異,哪怕裡面有著她們的名字,有她們熟悉的人的名字。可是,她們仍舊覺得,這些故事裡夾帶著我在發病時所產生的幻覺,以及諸多故事性的修飾。

咲夜和八景相信我是精神病人,而認為,我所寫下的故事,哪怕帶有真實性,也只是因為「精神病人遭遇過神秘」,反而弄不清到底是什麼是真正的神秘。什麼是自己的幻覺了。雖然,在一起玩耍的時候,一起談論「神秘」的時候。她們不會因為我是精神病人就歧視我,但是,卻不會完全相信我所說的,故事中的真相。

「阿川,看來你真的病得不輕呀。」八景看到最後,略帶著調侃的笑容。壓低聲音,如同戲劇般吟誦著:「即便如此。我仍舊愛它。」

「沒想到富江小姐,竟然連人都不是。」咲夜也不由得笑起來,「阿川,你這麼寫,富江小姐不會生氣嗎?」

「不知道,也許不會。」我對她們的調侃沒轍,因為,她們不願意相信這個故事的真實性,那麼,無論我說什麼都是沒用的,更何況,我是一個精神病人,正常人不相信精神病人所說的那些離奇故事,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更何況,我在故事裡所記錄下來的「神秘」,尤其是「江」和「病毒」,哪怕是接觸過神秘的人,都很難接受它們的真實性。

對我來說,這個故事是真相的記錄,而對包括咲夜和八景等人來說,大概就僅僅是一個「精神病人寫的離奇詭異的故事」吧。

咲夜和八景經常看我的故事,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她們喜歡這個故事,相反,她們對待這個故事的態度,從心理學上來說,其實是對這個故事下意識充滿排斥的。她們並不會在調侃我的時候感到開心,這一點,我從她們的一些表情細節中就可以看出來。她們真的很擔心我的病情。

富江也經常看我的故事。阮黎醫生仍舊看不到她的存在,而在阮黎醫生的視角中,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也看不到富江的存在,她嘗試過許多方法,阻止我接觸這個「看不見的朋友」,或者說,希望通過治療,讓我不再產生這麼一個「不存在的朋友」,然而,一個星期的平靜時光過去,顯然沒有任何效果。富江每一天都會到家裡來,她看到我的故事裡,對她,對其它的「江」,對「病毒」的描述時,總是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她從來不發表對故事本身的看法,但是,和咲夜、八景兩人相反,她喜歡這個故事。而且,從這個故事剛開始的時候,她就已經是讀者了。

我還記得很清楚,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聯手面對可怕的「神秘」時,就是她鼓勵我,將自己的遭遇寫成故事。現在,這個故事的長度已經十分驚人,而且,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難以理解,每當我翻看這個故事,總覺得它正在變成另一種東西,而不再單純是一個故事。

它開始攪拌讀者的腦漿,看似精彩的前篇,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就像是在「神秘」中,一種上古的怪物,將自己的嘴巴張開,偽裝成洞穴,等待尋寶的人自己走進去,然後,就這麼一口將這些人吞掉。

是的,我覺得,這個故事,在寫到如今,已經開始存在一種扭曲的神秘,而故事本身,也被這種扭曲的神秘扭曲成某種異常的體現。

我甚至有些擔心它會傷害閱讀者,不想再給咲夜、八景和阮黎醫生看了。然而,咲夜、八景和阮黎醫生對我的顧慮不以為然,認為這僅僅是我的精神病態所產生的被害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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