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4 深度侵蝕(2/2)
當我爬上這片廢墟的最高處時,血色已經蔓延到千米之外,這片範圍中的黑色巨人,已經被迫和這片血色較起勁來,它們的下場沒有疑問,因為,它們的半截身體,都已經被同化。
我站在廢墟頂端,俯瞰著這一切。突然,沿著我身體流淌的一部分血液繞著我的肩膀飛揚起來。是的,不是飛濺,而是飛揚,血液散開的時候,就像是一張隨風鋪開的布匹。看似殘破,卻充滿了深紅色的厚重和猙獰。
巨大的血色披風,在我的肩後,如有自己意志般飛舞著。
我嗅到了戰鬥的味道。
下一刻,在一片開闊的廢墟前方,我依稀看到了一個女性輪廓的幻影,她身影仿佛藏在另一個次元中,而她的目光,似乎隔著一個世界,在和我對視著。
瑪索!?
我覺得,似乎自己明白了什麼。
這一次,和上一次一樣,自願成為了一個「聖地」的人柱嗎?
沒關係,這滑稽的命運,很快就要結束了。我已經預感到了,結局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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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恩先知坐進轎車中,司機發動引擎,打算沿著隱秘的通道離開宅邸。她並不打算和駐紮於宅邸中的那些盟友們碰面,現在還不是時候,走火會處理好這些事務的。她思考著這次和輪椅人見面時,對方所透露出來的信息,並隱隱為這位老朋友的狀態擔心。在汽車快要駛出宅邸側門的時候,她猛然聽到了什麼
「梅恩!」
梅恩先知豁地轉頭。盯著宅邸的方向。她不確信自己聽到了,那聲音,就如同幻聽,亦或是從腦子裡生出的想法,但是,長期接觸神秘的經驗和直覺,讓她生出不好的預感。她期望還能再聽到這個聲音,但是,直到汽車緩緩開到大街上。都再沒有第二聲傳來。這個時候,她的腦中一片空白。當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回過神來時,察覺自己的眼角已經濕潤了。下一刻,淚水沿著她的臉頰滑落。
輪椅人,死了。
她沒有親眼看到,但是,發自內心的聲音,卻是如此肯定地對她述說著。這難以置信的情況。
這一刻,梅恩先知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太多的記憶,在她的腦海中,如同爆炸般回放著,短短的一分鐘時間裡,她似乎又回過到過去,陪伴著那時的自己。再一次走過了至今為止的人生旅程。這些記憶的畫面中,有著各式各樣的輪椅人,年輕的他,中年的他,老年的他。意氣風發的他,意志消沉的他,痛苦的他,歡快的他,陪伴在她和他身旁的,還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表情,更多的生活和經歷。她覺得自己身陷在這片幻覺般的場景中,她沒有抗拒,甚至想要再停留一會,但是,流逝的時間仍舊將她沖刷回了岸邊。
唯一讓她留下的,只有一個聲音:
輪椅人,死了。
梅恩先知沒有發出聲音,她發不出任何聲音,聲帶好似已經融化了一般,氣管也仿佛被堵塞了,讓她連抽噎都無法做到。她端坐在車子后座上,就這麼沉默地,靜靜地,流了大概一分鐘的眼淚,然後伸出顫巍巍的手,敲了敲司機位的玻璃。
司機回過頭來,看到梅恩先知的樣子,臉色上的驚疑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
「回宅邸。」梅恩先知的聲音顫抖著,司機聽得出被壓抑其中的悲痛。他二話不說,立刻打轉方向,就算違背了交通規則也顧不上了,他明白,一定出了什麼大事。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梅恩先知這樣的表現。
汽車飛快地迴轉宅邸方向,司機從後視鏡上觀察著梅恩先知,他有點擔心,但又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他想要打聽,卻知道,在梅恩先知開口之前,自己不應該提問。他的心中,同樣有一股疑慮和焦躁潛伏著。
然後,他聽到重新振作起精神的梅恩先知說:「輪椅人死了。」
一股戰慄和麻意,好似毒蛇一般,沿著他的脊椎爬上頭皮,讓他差一點就踩了剎車。
輪椅人死了司機的心中,不斷重複著這句話。他知道輪椅人是誰,因此,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突然就聽到了對方的死訊。他覺得,就算要死,那個男人也一定會死得轟轟烈烈,死得眾所周知,死得就如同超新星的綻放,即便隔著幾千億光年也能被人觀測到。
但是現在
太突然了!太悄無聲息了!
輪椅人死了?怎麼可能!不應該是這樣的!至少,在十幾分鐘前,他還活得好好的。有誰可以殺死他?有什麼,可以在這個宅邸里殺死他?
司機的腦海中,輪椅人死訊膨脹著,讓他幾乎無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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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們就是這一次計劃重啟的合作者?」研究主管近江巡視著耳語者和火炬之光的諸人,再次確認般問到,但她的語氣是如此平淡,仿佛一點都不期待對方的回答。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對方的回答。比起回答,她更在意的,卻有點兒出乎她自己預料,那是站在人群中的一個青年,和其他人比起來,這個青年沒什麼特殊的地方,長相不是最好的,體格也不是最魁梧的,打扮上也沒有什麼獨特的地方,只是,雖然打扮成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身上的風衣和隱約可見的武器,都充滿了殺戮的味道,卻也有一種文質彬彬的氣質,從他的眉宇間散發出來這是一個經常思考的人,一個因為思考而個性沉默的人,她第一時間就產生了這樣的印象。
「是的,我們就是。」火炬之光的雅克並沒有因為女性冷淡的語氣而別有情緒,仍舊是那副平和的微笑,說到:「我們剛剛聽走火說了,近江女士是網絡球中最好的研究者。我們十分高興能加入您領導的研究小組,希望我們可以在你需要的地方幫上一些忙。」
「幫忙?嗯,也許吧,誰知道呢?」近江用模稜兩可的語氣說著,任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敷衍。她對寒暄不感興趣,看了一眼巨大的容器,和容器中嬌小的女體,誰也無法從她的目光中看出太多的東西,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她對這個計劃,其實也並不怎麼感興趣。
氣氛有些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