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 如風疾走(2/2)
三級魔紋使者的特徵,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藏著掖著。
連鎖判定的最大範圍是五十米,我追尋著每一顆在氣流中飄動的微粒,在它們的相互碰撞中,勾勒著這個區域內的細節。研究工作者二十三名,戰鬥人員五十三名,大張旗鼓出現在眼前的有三十名,還有至少一個百人隊,正朝這邊趕來,他們的腳步所引發的震感,雖然輕微,但是確實被連鎖判定捕捉到了。
以一敵百嗎?我想著,心中沒有任何的悸動,也沒有別樣的情緒,因為,這樣的情況,早已經是駕輕就熟了。我看向身旁這些幾乎要湊到我身上的槍口,沿著槍身的輪廓,審視著這些士兵的武裝——十分熟悉的款式,但對比起記憶中的,還有些青澀笨重,大概是剛研製出來不久的型號吧?從構造來看,各方面的性能,以及製造工序的性價比,都要比記憶中的差上一些。
「s機關?」我盯著槍械上,仿佛彈鼓般凸起的部分,問到。
「……你是怎麼知道的?」負責管理這些士兵的頭目不動聲色地反問,我和他的目光對上時,從他的眼底,感受到了一些不太安穩的東西。
「是剛研究出來的吧?還是叫s機關嗎?真令人懷念。」我沒有正面回答,繼續問到:「魔方系統製造出來了嗎?」
士兵頭子猛然戴上頭盔,鎧甲式的防護服讓他顯得沉重而臃腫,卻充滿了一種無以倫比的強壯感。他的動作,引發了其它士兵們的行動,研究人員開始在一部分士兵的保護和引導下迅速撤退,這可不是什麼友善的行為。
即便如此,我仍舊不打算提前阻止他們。既然覺得必須離開,應該離開的。都已經離開了,那麼,剩下的人就是真正的「戰士」——是戰士的話,無論是被殺死,還是殺死他人,都沒有任何好抱怨的。
士兵頭子的表情,被那猙獰金屬頭盔的面具和護目鏡擋住了。我無法確認他到底想做什麼,但是,其實也不需要再確認了。經驗和本能,都讓我嗅到了逐漸濃郁起來的硝煙的味道。
「……看來,魔方系統的確已經在研究計劃上了,ky3000呢?組裝起來了嗎?不。按照進度的話,先研製出來的樣品,序列號應該更前一點吧?ky1000?」我觀測著這些人的每一個動作的細節,正常人的視野限制,對我而言是沒有意義的,我的力量,沒有死角。
「你到底是什麼人!?」說話的仍舊是士兵頭子。他那通過發聲器轉換的電子音,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情感,讓人不由得覺得,那身護甲下並沒有一具人類的軀體,金屬護甲本身,就是這個生物的正體。
「你想說,不老實的話。就要吃苦頭,對不對?」我一邊繫著白大褂的扣子,一邊平靜地說,「其實,我覺得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
「這裡是網絡球!」對方冷硬地強調到。他的言下之意,我十分明白。但是,網絡球這個身份,並不能讓我產生半點顧忌,更不可能讓我畏懼退避。這些人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可以讓所有不懷好意的人都撞上鐵板,但是,我比他們更明白自己的強大。
「除非你們叫來席森神父,或者同樣等級的高手,否則,人數是沒有意義的。」我再一次好言奉勸著他們。
回答我的是一聲冷笑,電子音如此說到:「我會讓你明白,三級魔紋使者還不夠資格在這裡撒野。」
他的話音剛落,士兵們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已經開始微微彎曲——在這極為短暫的時間裡,連鎖判定已經捕捉到了足夠的信息——他們使用暴力的意志已經十分堅定了,現在的這些人,才能稍微和我記憶中的那些人劃上等號。
在槍械的擊錘落下之前,在暗中的人們已經準備好彌補攻擊漏洞的時候,在房間大門被急行軍而來的百人部隊推開前,在一座座的防禦工事從看似一無所有的平面上翻滾出來,不斷膨脹,彼此勾連的時候,一條看不見的高速通道,已經蜿蜒著穿插在他們之間——
速掠——
我在緩慢的世界裡疾馳,穿過槍口,穿過包圍圈的縫隙。空氣就好似水波一樣,在我的四周抖動著。
士兵們的動作,好似凝固了一般,他們的目光,在我和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死死盯著我背後的方向,因為被拉長而顯得沉悶的槍聲響起時,子彈的軌跡,指向的是無人的地面。
可見的出口正在被徐徐落下的閘門封死,換作正常的時間流逝,必然是十分迅速的,但是,在我的觀測中,它仍舊太慢了。要衝出這個房間,就必須正面闖過剛抵達的百人隊,他們幾乎是和圍繞池邊的那些士兵同時進行射擊。在我穿過他們之前,鋪天蓋地的子彈已經緩緩從前方滑來。
是的,滑來,這就是我觀測中的子彈速度,彈道的軌跡通過連鎖判定呈現在我的眼前,我要做的事情,和過去做的沒什麼區別——利用子彈的速度落差和彈道縫隙,找到普通人絕對無法跨入的安全地帶。
無形的高速通道如有生命般扭曲著,我穿插在彈道的縫隙中,奔跑的感覺,讓我恍惚,腳踏實地的速度感,讓我有一種奇妙的即視感。我本該對這一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偏生隱隱又有一種新鮮感,就好似跨越風暴的船舶停下後,雙腳再一次踏在陸地上,就好似從監獄的鐵窗看到的天空,和監獄外看到的天空,是不一樣的藍色。
我伸出手,卡住身前士兵的喉嚨,他死板得就像是一個木頭人。我拽著他撕開防線,然後扔開,他重重砸在同僚的身上,車仰馬翻的景象出現時,我已經從包圍圈中越過,從閘門的下方滑鏟而出。
停下腳步的時候,只有背後那沉重的落地聲。
碰——
巨大的金屬閘門好似斷線了般,重重砸在地上。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通道,足足有一輛卡車寬,一個房間挨著一個房間,僅僅觀察門口的樣式,是絕對無法分辨它們各自的功用。而在這條通道中,也還有著不少人來來往往,大概是之前那支百人隊的動靜太大,不少人帶著遲疑和好奇,正在往這邊探頭探腦。不過,對比起這些看熱鬧的,看起來比較有威脅的,還是充當後備隊,沒有跟隨百人隊進入房間的其他士兵。
以及——
我打量著夾雜在士兵群中,服裝不一致的五人,他們的手腕內側,有著兩枚飛翼般展開的棱形圖案。
只有他們,是只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服,而沒有任何的金屬護甲。
二級魔紋使者,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