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4 孤獨的戰鬥(2/2)
我感覺到,自己仿佛又變回了第一次踏入那間廁所,第一次朝魔物惡犬揮動斧頭的那個自己。我的想法,我的夢想,我的期望,我的靈魂,似乎在壓抑和絕望中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開頭。
這就像是一個輪迴。
我想儘可能,救下更多的人,儘可能,不讓自己的命運不那麼低廉。
所以,無論對手是誰,哪怕是另一個自己,另一個高川,只要他無法拿出更有可能性的計劃,那麼,成為敵人也無所謂。
我收起翅膀,化作披風包裹著自己,如同流星一般墜入地面路燈下的陰影中。下一刻再出現的時候,我抵達了今晚行動的第一個目的地。倫敦城的警察廳總部,俗稱「蘇格蘭場」的大樓中。這裡,僅僅是大樓的一個普通辦公室,到底是用於處理什麼業務的,我也不太清楚。房間裡沒有明顯的標牌,連鎖判定迅速掃過五十平方米的範圍,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人和物事,桌面、柜子和印表機旁放置的資料,也對我沒有什麼用處。
在這個時間段,仍舊有許多政府人員當值或加班,我停留在這個房間中短暫的時間裡,已經有好幾人從門前路過。我拿起膠帶,遮掩住這個房間的監視器和攝像頭——這棟大樓那麼多房間,可不會每一個都會時刻有人注意著,這樣的小動作也會被發現,只能說運氣不好了。隨後,打開電腦在本地區域網中檢索檔案,儘管我不清楚一些重要區域的密碼,但是,一些不對外界開放的資料,在本地網絡里卻不是什麼需要加密的東西。
我最先查詢的,是關於整棟大樓的格局圖紙,隨後是高管的一般資料,之後,是關於整個倫敦城的治安情況。有一些資料,是需要進入更機密的檔案庫才能查詢的,但是,這台電腦里意外地保存著今天的一些數據——有人用這台電腦進行初步的整理,卻還沒有完成,於是無法鎖入庫中,也沒有進行文檔加密——並不是十分罕見的情況。這裡是警察局,而不是國家安全局。
我的運氣不錯,我想,這是個好的開始。
末日真理教利用山羊公會發展,所能使出的手段。一直都是有跡可循的。對方的一部分神秘,為了便於擴散而十分制式化——例如可以強化身體卻副作用強烈的迷幻劑「樂園」,需要祭品的惡魔召喚儀式。本地的任何失蹤人口和意外死亡事件中。尤其是涉及「嬰兒」和「處女」的事件,都有可能混雜著他們的手段,也許,在網絡球的嚴密監管下,它們不敢做太大的動作,但是,就算再緩慢謹慎的行動,一旦積累了足夠的時間,也會產生恐懼的結果。
網絡球不會忽略這方面的可能性。所以,他們也必然做過了類似的檢索。但是,他們有可能會在掌握了足夠的線索後,並不馬上行動——作為一個大組織,他們需要考慮效率和性價比,試圖將所有的手牌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這是不可避免的思維區域。
既然我有一種,這個城市正被捲入漩渦的感覺,那麼,一定意味著,在這個城市裡。末日真理教之類的敵人,已經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很可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來。至於網絡球到底打算怎麼應對,則和我沒有關係,無論他們有多好的計劃,如果他們真能處理好,那麼,這裡就不應該給我這種漩渦壓頂的感覺。
反過來說,假設網絡球產生了失誤,那必然不是他們自己鬆懈,而是陷入了一種必然會失誤,卻又短時間內難以調整的地步。
所以,如果我要為這個城市做點什麼,那就必然要接手網絡球本應該肩負起的責任——此時此刻,我和網絡球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好,反而,我也是他們假設的敵人之一,如此一來,我也無法期待,在口說無憑的情況下,那邊會給予支持和信任。
我十分清楚,無論我想做什麼,都只能自己去做。
網絡球已經獲得的信息,我需要重新走一遍。但是,所得到的情報準確率和深度,一定遠低於網絡球所擁有的。
然而,又有什麼所謂呢?我做的,是我想做,也願意去做的事情。
我按照自己的方法,初步確定了一個大致的切入範圍,接下來,需要進入更高級的檔案庫,乃至於找到高層長官,從他們的腦袋中挖掘更詳細的情報。網絡球一直都是和政府有著合作關係的組織,在這個世界,這樣的性質也一定不會改變。如此一來,警察局的高層人員也必然會知曉部分異常的信息。
在倫敦這樣的重要城市裡,再沒有比藉助政府官方的力量,去挖掘那些隱藏起來的陰暗更有效的手段了。這個蘇格蘭場,必然和網絡球有所交流,也必然掌握著,我所想要的一些線索。
門外再一次傳來腳步聲,這一次,那人突然在路過之後又退了回來。在連鎖判定中,他的樣子似乎察覺到這個房間的不對勁——他盯著地面,無法判斷表情,但是,應該是門縫處的光線,讓他產生了懷疑。
我沒有開燈,但是,電腦的運轉,卻是會散發出不止是光線的線索。這個人可以注意到,明顯比之前的那些人更加慎密和敏感,這樣的人,很有可能是這個蘇格蘭場中身居要職的傢伙,至少不會是普通的文職人員。
他在門外定定站了三秒,突然轉身就走,十分果斷,沒有任何猶豫,仿佛要迫不及待地逃離一般。我隨手將桌上的文件夾砸在門上,那人聽到聲音,便又停住腳,似乎又在猶豫。我放聲說:「有人嗎?我被困在房間裡了!」這是何等蹩腳的藉口,我可不覺得門外的那人會相信,但是,這樣的動靜,足以讓對方再次生出探究的想法了——我一直都有這樣的想法:對於一個優秀的警察來說,只要對手是人類,而且還是單獨一個,就沒什麼好怕的。
如今,外面的人驗證了這個想法。他開始回身,沒有立刻說話,更沒有立刻呼叫,只是撥弄了一下手機,然後將手放到腰後,一副隨時拔槍的姿勢。
「我無法從裡面打開門,你可以試試從外面打開,或者幫忙找其他人。喂,說話呀,你離開了嗎?」我大聲說著,離開電腦,朝門口走去。
那人看了一下地面,似乎在確認影子。
「你是誰?這麼晚了怎麼還留在這裡?趕快把燈打開!」他突然說到,說著,他再次摸向手機,似乎不打算冒險了。
我沒再理會他,也沒開燈,而是毫不猶豫地打開門。門外那傢伙立刻拔槍指著我,但他還是慢了一步——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比我更快——我抓住他的脈門,用力一扭,將槍繳了,他悶哼一聲,倒是沒痛叫出來,還想反擊,卻被我用手扼住喉嚨,身體一轉,就來個過肩摔,直接扔進了房中。
在他爬起來前,我也走進房中,將房門關了起來。
「現在,讓我們做個問答遊戲,做得好,我請你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