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7 激發態(2/2)
時間,對他來說,是寶貴得不能再寶貴的東西。即便真的只是短暫的停滯,也會在這段時間中,滋生出更多的麻煩,而原有的,已經被打壓下去的麻煩,也會重新成長起來。他的計劃一直有所進展,這是他能夠掌控大局的基礎,輪到耐心,自己自然是不缺乏的,但是,支持並推動「病院」的資源方,可沒有自己這麼有耐心。
那些傢伙,可是不顧科研困難,急功近利的禿鷲。他們對「病院」的工作,以及每一個研究者的計劃,都有自己的一套評估方式,而失去了「高川」,會讓這些人對他的計劃的評估下降多少個百分點,安德醫生完全可以猜測出來。
許多研究者,都在蠢蠢欲動,等著接替自己的位置,等著批判他的計劃,執行自己的計劃。就和那些人一樣,安德醫生也不屑於他人的計劃,而執著於自己的計劃,始終認為自己的計劃才是最好,最妥當,最有可能成功,也最有可能引導世界革命的計劃。所以,他絕對不能鬆懈,絕對不能讓對方得到可趁之機,即便這種破綻真的出現了,也必須想辦法彌補——
他思考了不足五分鐘,平復了心情後,用已經鎮定下來的手抓住了話筒。他要打一些電話,啟動早已經布置好的棋子,執行早已經準備好的應急計劃。這些計劃無關於現在的研究,但是,卻可以讓他獲得更多的時間,去想辦法填補高川失敗後的空缺——雖然很難,很麻煩,需要一點運氣,但是,總比毫無希望更好。
「我才不會輸。」安德醫生在誰也看不到的辦公室里,陰狠地微笑著,「來吧,讓我們玩個遊戲。安德的遊戲。」
同一時間,阮黎醫生沉著地完成了一系列數據的記錄和驗證,高川失敗的現場就發生在她眼前,儘管已經經歷過不少末日症候群患者變成lcl的現場,但是,這個少年的失敗,對她來說,也有一種恍惚感。作為少年名義上的主治醫生,她對他的身體和心理狀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少年的崩潰完全是有先兆的,也完全符合她的理論,本應該早有心理準備。可是事實發生的時候,她才察覺,和這名少年的多年相處,對自己有多大的影響——高川的堅持、努力和意志,都深深感染了她,就算他的崩潰合情合理。也無法讓她有半點欣喜。這種情緒無關於這次的現場,驗證了怎樣的理論,而在於,過去的少年總是令人吃驚的,總能在崩潰的邊緣轉回來,以至於讓她下意識覺得,他絕對沒有崩潰的一天。
是的,這樣非理性情緒,讓阮黎醫生也感到吃驚。明明不崩潰才是不合理的,但這個少年卻成功影響了她,讓她覺得,這種不合理才應該是現實。如今,親眼目睹的景象,卻狠狠打破了她的幻想,讓她品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那是感性的苦澀和冰冷的理性混合起來的味道。這樣的體驗。真是不可思議,她如此想著。把數據拷貝了一份,動作平穩利索得讓人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古怪。
但實際上,這次的數據,真的不需要進行拷貝,或者說,根本就不准拷貝——儘管沒有明令條文。但是,潛規則是不允許帶走數據的。實驗現場的數據存檔,將會一直放在實驗室的終端中,自動經過複雜的安全網絡加密,傳輸到系統更深處的資料庫中。而要完成數據拷貝。不僅僅需要相應的權限,還需要足夠利索的手腳,以及足夠好的外部存儲設備。
單單是這個「足夠好的外部存儲設備」,就不是個人可以輕易得到的,那是絕對不會擺上市場貨架的定製品。
周圍還有其他的工作人員,視線好似雷射般在空氣中交錯,交換著滿是深意的味道,但是,在這些視線全都偏離的一瞬間,阮黎醫生已經以魔術般的手法,旁若無人地收好拷貝,回應著他人的招呼,以稍快於平時的步伐離開了實驗現場。她完全沒有一點緊張,但是,高川的臉,那張崩潰時刻而顯得茫然和痛苦的臉,好似紮根在她的腦海中般揮之不去。
阮黎醫生有足夠的心理學知識去解剖此時的自己,但是,她卻全然不願意去這麼做,她覺得,記住少年的臉,對自己而言,並不是一件壞事。
「沒辦法,進度必須加快了。他已經為我們爭取了足夠多的時間。」阮黎低語著,就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
在「病院」某一處,連「病院」的主人們都不清楚的密室中——巨大的容器充滿了黃色的lcl,女孩以倒吊的姿勢懸浮著,容器的周邊,則是一排又一排充滿了科幻風格的設備,銀色的面板上,紅藍綠三色指示燈,宛如怪獸的呼吸般,有規律地閃爍著。十多名工作人員,正專注地記錄和處理顯示屏中的反饋回拉里的數據,突然間,他們看到了大量的亂碼,有人不由得抱怨起來:「又來了!這是第幾次了?」
「沒辦法,這個小公主可不好伺候,她又夢到什麼了?」另一人聳聳肩幫說到。
「最近出現混沌資訊的次數比往常多了不少,是因為和『病毒』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嗎?」又一個人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這個時候,無論多想繼續工作也是沒辦法的,反饋回來的數據已經徹底變得沒一點可以辨析了,普通計算機的話,這種亂碼或許還可以通過二進位反編譯之類的工作尋找規律,並進行解析,但是,自己所用的工作端,可不是普通的計算機,這些亂碼也不是普通的編碼問題。
一個看似工作組頭兒的人走到容器前敲了敲:「桃樂絲?」
沒有回應,屬下一直在關注顯示屏,這一次和往常不太一樣,完全沒有恢復的跡象。只是,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過去更嚴重的時候,他們的工作不得不停息一周的時間,但是,沒有人希望會因此得到休息的時間。他們在做的事情,越快結束就越安全,拖延時間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頭兒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可奈何地對其他人說:「全員休息一會。」
末日幻境,倫敦,網絡球特殊監獄。
k盯著直指自己腦袋的快劍,完全沒有任何閃避的意思。後繼的發展和他的盤算沒有任何出入,這個監獄中最強的守衛「監獄長」的拿手絕活在他額前一毫米處停了下來,不是對方不像再前進一處,而是因為,他已經無法動彈。
風,不再無形物質,劇烈旋轉的氣流,好似鎖鏈一般纏繞在「監獄長」的身上,現在,這個敵人比k更像是一名囚徒。
「怎麼可能?」監獄長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自己的錯誤,就在於誤判了敵人的神秘,自己的神秘——抵消指定神秘——沒有發生作用。
「很遺憾,我可不是席森神父。」k微笑著,打了個響指,監獄長的身體頓時四分五裂,「只是神秘看起來有點兒像罷了。」